赵珏说:“下回,我会听你的命令,不会再擅自做主。”
高崇明默了一瞬,对他说:“今夜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高崇明转身离去,赵珏看着他走远,直到人消失在视线中,他还立在原地。
不知立了多久,他抬脚欲走,却不知该走去哪,就直直立在原处,看着黑夜将自己彻底吞噬。
戚宝珠紧赶慢赶赶回去,道被戚祁安抓个正着,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原就在外面受了欺负,回来又遭一顿训斥,戚宝珠越想越憋屈,半夜去马厩牵了匹马,准备回玄都过回他的好日子。谁知还没出城就被戚祁安发现,抓了回来,这回戚祁安可没饶他,打了二十板子,关了禁闭。
戚祁安并不是苛责之人,但这戚宝珠实在不像话,他哪里知道如今的凶险?
这几年,大业虽仍维持着表面的繁盛,但各地早已对玄都不满。朝中那些阴险小人,只知一味阿谀奉承、投机钻营,赵长意高居庙堂,哪里知道百姓疾苦,哪里又听得见真正的民意?
戚祁安原本不想来合州,可如今的形势又逼得他不得不来。上回除掉三个妖人,赵长意虽然没有重责于他,可到底心里已经认定他与林长怀暗中勾连,此番明里是让他带兵驻防,可任谁都知道赵长意不再信任他,否则不会拿走他手中的虎贲军,也不再留他在玄都护卫。
虽然早就明白君心难测,但多年君臣之义,自己一心为大业、为主上,到头来却受如此猜忌。
当然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合州,而是北方的战事。他与二叔戚成信一直保持联络,所以边境的情况他十分清楚。
戚成信最近在信中说,武军来势汹汹,不到一月,已连下三城。朝中刚派了御史监军,虽未多言其他,但戚祁安已经想到这仗一定打的十分艰难。
再说戚祁安到合州月余,对此处民情也多有了解,如今各地盗匪四起,烧杀抢掠不在少数,这合州本是驻军重地,竟也乌烟瘴气。他询问之前的将领,竟都声称此事与他们无关。他有心干涉,却被身边的人拦下,委婉的告诉他,这是干涉地方政事,传回玄都,怕是不好。戚祁安心中苦笑,没想到跟前的人道是比他看得清。
戚祁安正郁结难解,不想合州的地方官唐恒竟亲自上门拜会,说是青渠城的叛贼有异动,请他出兵相助。
戚祁安细问之后才知道,原是这合州一带有一伙盗匪,常年盘踞要道,劫掠过往行客,谁知不日前却被一伙路过的侠客宰杀。
经人一打听,才发现这伙侠客大有来头,多半跟青渠城有关。这叛贼到合州如入无人之境,主政者自然胆寒,这才急忙来向戚祁安求助。
戚祁安原本就看不惯此人身为地方官,却视百姓疾苦为无物,此番听得这伙无恶不作的盗贼被宰杀,心中忍不住要拍手称快,但面上却又不显,只说:“唐大人,你说这贼盗是为青渠城的叛贼所杀,可有证据?”
唐恒称:“据我们的人了解,这伙人扮成商户入了合州后,并未去其他地方,而是直奔盗匪盘踞之地,杀人之后未作停留,迅速离去,一点行迹不留。如此训练有素,岂是一般江湖之人?”
闻言,戚祁安心想:不知是谁的兵,竟如此勇猛?口里却道:“仅凭揣测,岂能断定是叛贼?不定是江湖豪杰所为。”
“戚将军,这……断断不是江湖中人呐,叛贼在我大业境内如此嚣张,岂非不把将军你放在眼里?”
“我也不是不愿出兵,”戚祁安游刃有余:“只是考虑到此事张扬出去,合州百姓该如何看唐大人?合州境内盗匪猖獗,竟要依靠叛贼清理?”
“这这……”
见对方果然有所顾虑,戚祁安又道:“依我看,这盗贼除了便除了,于咱们也是好事。咱们此时若以此为借口出兵,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可……”
“不然这样,境内可还有其他盗匪?本将军这就出兵替唐大人除了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