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离开，重曜旋即起身出门，去了玄冥的仙宫。

他打算追查那支令旗出自何人之手，更重要的是，离彦因何被困在其中。

但当他踏入殿中，发现玄冥伏在地上，双膝跪地，脊背微弓，像是对着虚空中的某个人叩首。

重曜俯身查看，没有血迹，没有挣扎，但生机早无。

重曜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控魂令旗。

他立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垂眸望着地上那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正要离去，神识忽然一动。重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仙宫外的夜色中，一道黑影正疾速掠过巷道。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仿佛转瞬就要融入无边的暗色之中。

重曜忽然出现在距黑衣人三丈之外，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那人顿住。夜色太浓，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幽深的眼睛。

下一瞬，那人转身便走。

没有任何犹豫试探，甚至没有看一眼挡在面前的人是谁，便已断定自己无法应对。

重曜提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玄都城交错的街巷间疾掠。黑衣人身法极快，且对地形了如指掌。他专挑狭窄曲折的小巷钻，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利用屋舍遮挡身形，企图借着地势甩开追踪。

重曜紧紧咬在他身后，夜风灌满衣袖，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金芒。

转角，那人却忽然消失不见。

接着，一道白色身影从斜刺里冲出，迎面与黑衣人撞上。黑衣人没有丝毫迟疑，出手便是杀招，掌风凌厉如刀，直取对方要害！

白色身影显然不敌，只挡了数招便被逼入墙角，眼看就要毙于掌下，重曜抬手一挥，指间那缕金芒如离弦之箭，直奔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眼角余光瞥见那道金芒，竟不退不避，一把扣住面前那人的肩头，将他整个身体猛然拽过来挡在身前。

重曜收手不及，金芒没入那人胸口，黑衣人松开手，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转瞬消失在黑暗中。

重曜来不及追，快步上前，扶住那个缓缓滑落的身影。

那人靠坐在墙角，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唇边溢出一缕鲜血。胸口那道伤处正有细密的金芒游走，像细小的蛇，往血肉深处钻去。

重曜眉头微蹙，若非已卸了大半的力，只恐当场便要了这人的命。

重曜迅速取出一枚丹药，喂进这人嘴里，按在他胸口的手不动声色灌入神力，替他治伤。

片刻，那人微微睁开眼睛，抬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胸口的手腕。很轻，只一瞬，便松开了。

然后他看着重曜，面上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张清俊而苍白的面容：“……楼逾无能，给尊上添麻烦了。”

重曜看清那张脸，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怎么是你？”

楼逾垂眸，似乎想挣扎着起身行礼。重曜按住他的肩。

“……楼逾得知此地有金龙现身，”他声音低缓，十分虚弱，“专程前来一探虚实，不想耽误尊上要务，请尊上降罪。”

重曜看着他，那张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想起灵泽嘱托，重曜收回目光，“……罢了，那人修为不弱，恐已能比肩上神。”

楼逾垂下眼睛：“……是楼逾学艺不精。”

重曜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六界众所周知，楼逾不擅武力，修为只有上君实力。别说上神打不过，就是单云阁的修为，也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