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转角处,一前一后各走出一个人影,拦住他的去路。
重曜认得这两人,正是沈翊的两个弟子,简成晦和归尘繁。
简成晦开门见山:“方才见阁下从徐家出来,不知这么晚,所为何事?”
重曜想起那棺木上残留的灵力,猜测或许就是他们所留。看来他们在之前就已经发现异样。
归尘繁说:“跟他废什么话?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不是邪祟也是恶人。”
重曜说:“两位为何在棺木上留下安魂印记?”
简成晦和归尘繁对视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白日吊唁之时无意中发现,见那安魂印记微弱,所以夜里前来一探究竟。”
“你也是修士?”
“算是吧。”
简成晦和归尘繁仍然心有疑虑:“你可看出什么?”
“阴邪之气深重,定有邪祟作乱。”
归尘繁说:“这还用你说?我们早知此处有幽……”
简成晦轻咳一声,归尘繁戛然而止。
简成晦将路让出来:“阁下既是同道中人,那我们便没有疑惑了。”
重曜问他:“镇子上可还有其他不妥之处?”
“这些事我们黎凤阁会处理,阁下不用担心。”
重曜不再多言,从两人身侧沉默走过。
简成晦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尾的黑暗中。
“师兄,就这么让他走了?”归尘繁有些不甘心,“我看他古里古怪的,不像好人。”
“他确实古怪,”简成晦沉声道,“但方才他点明安魂印记和阴邪之气,并非虚言。而且,他靠近时,风邪盘并未异动,想必不是邪祟。”
“但他大晚上从徐家出来,这还不可疑?附近失魂之人越来越多,依我看不能掉以轻心。”
简成晦说:“此事蹊跷,我们先处理徐家的事,此人……稍后禀明师尊再议。”
两人转身,隐入阴影之中。
重曜回到酒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推开房门,反手将门闩上,一直强压的气息瞬间紊乱,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起来,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踉跄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强行运转体内神力。
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困兽,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运转了好几个周天,重曜早已鬓发湿透,人精疲力尽,再也撑不住,垂下头睡着了。
酒铺如常营业。年关将近,镇上并未因徐家的惨案而失去热闹,人们依旧为生计忙碌。只是茶余饭后,徐老板的死依旧是最引人唏嘘的谈资。
午后,几个相熟的酒客又来光顾,话题自然而然又转到了徐家。
“……听说黎凤阁的仙长们都去了,看来徐老板的死确实不寻常。”一人压低声音道。
“不会真有邪祟吧?”
“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先是莫名其妙下雪,又是这等惨事……”
“听说啊,”另一个酒客神秘兮兮地凑近,“徐老板下葬后,他那个病怏怏的夫人就收拾细软,连夜投奔远房亲戚去了,那宅子现在空着呢,都说晦气。”
这时,酒铺的门帘被掀开。
简成晦和归尘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目光径直落在柜台后的重曜身上。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酒客们都噤了声,好奇又敬畏地看着这两位黎凤阁的仙长。
归尘繁性子急,开口便道:“我们查过了,徐老板棺木上的安魂印记有被强力冲击的痕迹,残留的阴邪之气也被人强行抹去!昨夜除了我们,就只有你靠近过棺材,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简成晦按住冲动的师弟,对重曜抱拳一礼,语气却带着审视:“阁下,此事关乎邪祟线索,非同小可。还请如实相告,昨夜在徐家,除了探查,阁下是否还做了其他事情?那棺中魔气消失,是否与阁下有关?”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重曜身上。
重曜目光冷淡:“我不知道两位在说什么。我这里只是个酒铺,两位若要喝酒,我欢迎。别的事情,爱莫能助。”
简成晦说:“谢老板误会了,我们并非是来兴师问罪。那魔气诡异,留之后患无穷。阁下遇见便顺手清除,避免遗祸乡邻,这是好事。只是那魔气极是凶戾,我等都需借助法器方能勉强封印一丝带回宗门查验,不知阁下用何手段能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