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肉眼可见的慌了：“……我已经置好了一个大宅子，也安置了负责洒扫的仆从，院子里恰好也有一棵梧桐，跟阜宁小院那棵一模一样，还……”

萧珏说不下去，因为此刻重曜正平静的看着他，一身素色中衣，青丝如瀑，整个人高大挺拔，雄浑巍峨如山，沉稳厚重如海。明明什么都没说没做，却有睥睨天下、俯视一切的气势，让人无端心生崇敬、自惭形秽。

“你有心了，不过我在神界住惯了，不习惯下界的生活。”重曜说话的语气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

重曜想了一下，抬手一挥，地上多出六口银制的箱子，他屈指一弹，箱子纷纷打开，里面登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萧珏看了一眼，除了金银，便是两箱碗口大的东珠。谢闲从前无意中跟他提过，鸡蛋大小的东珠已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难得。

“这些东西就当是对你的感谢和补偿，够吗？你若觉得不够，我再给你十箱。”

“重曜……”

重曜打断他：“我提醒你，本尊的尊号不是谁都有资格唤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萧珏想去抓他的手，还没靠近，霎时如雷击般被弹开，摔倒在地。重曜漫不经心看着自己的手：“忘了告诉你，本尊有护体神光，你若再僭越冒犯，轻则重伤不治，重则灰飞烟灭。”

萧珏难以置信，立马爬起来，再次上前靠近重曜。这回未等他近身，四肢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住，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珏挣扎，眼中蓄满泪水：“你说谎，你明明很喜欢下界，也喜欢跟我待在一起……重曜，你喜欢什么样的院子，我们重新买，好不好？”

重曜笑，唇角微勾，却与往常每一次都不一样，有着高位者与生俱来的礼貌和高傲。他抬手，萧珏面前立马多了十只更大的箱子，里面是更多更珍奇的宝贝。

“这些东西足够买下几座城池，以此了断你我前世今生，你可满意？”

萧珏看着他，重曜的话语言辞明明比从前哪一次都温和，可他就是感觉到他的态度比任何一次都决绝。

他一直都知道他跟他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鸿沟，他有意识的忽略那些，以为只要两颗心靠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但今天，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萧珏眼中两行清泪一滚而出:“你专门来西境，就是为了与我了断？”

“这种事自然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萧珏偏着脑袋，苦笑，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不愧是神尊，出手如此阔绰。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弃我而去，”萧珏悲伤的看着他，“所以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不答应与我成婚，也不让我认识神界任何人？如此，你走的干净利落，任谁也不会知道。”

重曜没应。

“谢爻也只是你的借口吧？我就算再笨，我也知道，你到西境来不可能是为了谢爻跟我吵架。”萧珏浑身发抖，“……不是我自由了，而是你终于自由了，是吗？”

重曜眼色晦暗：“恭喜我们，都自由了。”

重曜转身往外走，萧珏大叫道：“重曜！”

重曜停住，背对着他。

萧珏满脸泪水：“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哪怕一点？”

“你果真想知道？”

“想！”

“你答应了断，发誓自此以后，你与本尊再无瓜葛，对面不识，我就告诉你。”

萧珏痛苦叫道：“你一定要如此绝情吗？”

重曜冷漠道：“你可以选择不要答案。”

“我要！”萧珏固执道。

重曜放开他，萧珏直视他，缓缓抬起右手，以手指天，一字一顿道：“……我萧珏在此立誓，若重……若神尊告知我心意，此后我与神尊再无瓜葛，形同陌路！如违此誓，人神共诛！”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

重曜说：“此誓既成，望你谨记。”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有。”

萧珏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神爱世人，众生平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