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前面人太多了,已经被人完。我寻了另一处鹅肉铺,买了只狮头鹅,小姐您看怎么样?”小厮将热乎乎的食盒递给叶蓝瑾。
叶蓝瑾伸手接过:“无碍。”
却在接手的时候不小心将食盒打翻,热乎乎的鹅肉掉地,灰尘和泥土瞬间沾在上面。
显然,鹅肉不能吃了。
小厮一看,连忙捡起掉落的鹅肉和食盒,叶蓝瑾直接道:“不要再买这家的食盒,换一家。鹅肉还要,你再去买便是。”
叶蓝瑾交给小厮银两,小厮连忙跑去再买。
地上油腻腻的水还残留在地上。叶蓝瑾蹲下身,取出手帕擦拭干净。鹅肉的香味和震碎的脆皮沾在手帕上。
叶蓝瑾知道,这家鹅肉铺做的味道是整个永安数一数二的。
若淳这几日肯定吃不着。
琛府大门。
叶蓝瑾提着一袋油封鹅肉来到门前。
“什么人?”
门口小厮换了新人,叶蓝瑾备好礼节:“叶府叶蓝瑾,求见琛若淳琛姑娘。”
小厮听闻面露惊愕,转而怒向叶蓝瑾:“琛府早在六个月前便抄没入官,现已归入儒家。姑娘,如非寻衅滋事,还请回!!”
两个小厮手中刀剑相向,竟是一个小厮对准了叶蓝瑾的脖颈,一个小厮对准了叶蓝瑾身后提着食盒的人。
叶蓝瑾听到这段陌生的话,眉头紧皱,手中紧握食盒。
“琛姑娘与叶姑娘同为至交好友,这座府邸也是因叶府的缘故,才落入儒公子手里,代为看管。”
后面一道威严沉稳的声音传来。
叶蓝瑾转头,男子脸上同色布带在风中飞舞。
是龙吟镇放走她的那位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墨玄霖看向叶蓝瑾:“儒公子有礼,邀请我与叶姑娘同往议事,还请这位公子通融通融。”
墨玄霖伸手拿出请帖。
门口的小厮看过,收下架在叶蓝瑾脖颈上的刀剑,给两人放行:“还请墨公子、叶姑娘不记小人过错,二位里边请。”
“多谢公子包涵。阿瑾,我们走吧。”墨玄霖带着叶蓝瑾进了府。
进了府。
府中一切都变了模样。两边放置的鱼缸不见了,迎面所见窗棂、梁柱上全是黄纸红字镇宅符箓,院子里依稀还能闻到一些焚烧味。
其中,一位老人身着紫色玄衣,头发大披肩大波浪,高颧骨外加山羊胡,一派修仙的模样。正用柏叶蘸取清水洒向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老人注意到门口行来的两个人,停下手中动作。笑着看向叶蓝瑾和墨玄霖:“二位来此地,是想要做什么呀?”
“这位老人家,我们要寻儒大公子,为求一事。”墨玄霖恭敬行礼道。
“哦?你们来找孙儿啊,他人在后院,你们直走自去后天井那便可。”
“多谢老人家。”叶蓝瑾和墨玄霖谢过,两人一起进了门亭,走向中宫。
左右门上金漆亮闪。
进门来到府邸的中宫,中央多了一对宝剑,宝剑通体由玉打造。正面雕刻盘旋直上的游龙,背面通体白里偏黄。在剑柄上还能看到龙的形态,张大着嘴巴怒目圆瞪。
叶蓝瑾等身后老人家洒水着走过他们,便看向墨玄霖:“这是怎么回事?”
“阿瑾,自六月前,琛府……已不在此地。我与儒公子便是来商讨这一事。”
叶蓝瑾路过两廊、寝堂、院落,来到池塘前。池塘内假山上绿植依旧,水流潺潺,但水中游动的锦鲤、水鸭一只都不见,只留下空落落的水。
水里很干净,池底苔藓藻类均已被铲除。
后天井。
一名男子正在为石缸添置新水。
石缸外是莲花形状,放置的角落很是偏僻。没有阳光的地方显得阴气沉沉,很不舒服。
男子却好似一无所觉,将手中清水洒向石缸里面的一阴暗地。清水底下沉着黑色灰色的东西,像是加了香灰或符灰。
叶蓝瑾和墨玄霖停下,默契得没有打扰男子的行动。等男子走出阴暗地,抬头看到了两个人,不禁愣住:“叶姑娘?墨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墨玄霖将请帖掩藏得好好地,对着男子笑道:“儒公子,久仰大名。我们来找你是为寻琛府一事。”
“琛府?”儒冠清不禁看向叶蓝瑾,却不见叶蓝瑾有丝毫难受不堪的神情,连忙将手中瓷碗放在一边。
“墨公子不必客气,索性待在府里也是无趣,二位有何事都可来寻我,也能与我探讨古玩字画,我也好尽地主之谊。叶姑娘,从碧华园一别后,没想到今日还能与你见面。”
叶蓝瑾放心了。
“儒公子,好久不见。自那日离开碧华园,我还担心如何见你。儒公子有礼,我也必不拘谨。琛府一事,儒公子有什么头绪吗?”
儒冠清邀请道:“这事说来话长。墨公子,叶姑娘,你们请随我来。”
小厮呆在门外,三个人去到书房。
从镂空雕饰的大门进入书房,迎面便见木桌上放置的雕刻灵石和瓷瓶。墙上装饰着名人字帖,书架上摆着《古墨研制》《名人书画卷》《纂刻》《山水图》《墨竹图》等。
“二位,坐。”
儒冠清熟练地从柜中拿出一沓纸张,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分开两份交给叶蓝瑾和墨玄霖。
“这是我着手琛府所收集到的各类信息,叶姑娘,墨公子,还请查收。”
“那我便不客气了。”
叶蓝瑾接过纸张,细细查看。里面详细解释了琛府的一切政治财产,相当于一本功劳薄。包括提案为民分忧、开放赈灾粮食、下调食盐价格、改革劳役赋税等贡献。
最后,踢到琛府从抄家、削秩、夺谥,到“专权乱政、辜负国恩”污蔑脏水,叶蓝瑾看到后面,眉头紧皱。
“儒公子,如今琛府转交与你,街坊四邻对此事有何看法?”
一阵查看后,墨玄霖开口问道。
儒冠清仔细沉思:“自那事件发生以后,民间传出琛府满门尽衷尽责,是被恶灵陷害以至被官府派人收押。那时人人皆知琛府无罪,万民称冤。官府派人测查此案,逆贼之名平反,这处府邸才未能空置,交由我管理。”
叶蓝瑾听后,疑惑道:“琛府因何罪名被人这样污蔑?我见府中并无旧人,那琛府中主家掌事,家眷妇女,大小奴仆都去了何处?”
儒冠清沉默了。
墨玄霖接话:“外界都传他们因隐瞒恶灵,逃出琛府不知下落而被问斩。平反后,才得知琛府是去追查灵石下落,灵脉枯竭一事多有牵扯,但因主家及妇人及时赶到,牺牲自我,才得以抱全这座府邸。”
“那……若淳呢?若淳去了哪里?”叶蓝瑾看向墨玄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