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渡厄 > 第64章 往事(1)沈清沅x温辞

第64章 往事(1)沈清沅x温辞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三年前,暮春。

正是秋牙镇一年最温柔的时节。

春风渡水,万物舒展,熬过料峭春寒,整片古镇彻底浸在了温柔春光里。镇外溪河解冻,流水潺潺,绕着青石古镇蜿蜒流淌,两岸垂柳抽满新绿,柔条千缕,随风轻拂,垂落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镇中青砖黛瓦皆被春风熨得温柔,街巷两旁的桃杏次第盛放,粉白嫣红缀满枝头,落英随风纷飞,铺满长街青石。晨起薄雾袅袅,缠在檐角树梢,日暮暖风融融,载着满街花香,岁岁年年,皆是安然平和的凡尘春色。

彼时的秋牙镇,依旧是十里八乡章春逢沅辞,初见情深

三年前,暮春。

正是秋牙镇一年最温柔的时节。

春风渡水,万物舒展,熬过料峭春寒,整片古镇彻底浸在了温柔春光里。镇外溪河解冻,流水潺潺,绕着青石古镇蜿蜒流淌,两岸垂柳抽满新绿,柔条千缕,随风轻拂,垂落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镇中青砖黛瓦皆被春风熨得温柔,街巷两旁的桃杏次第盛放,粉白嫣红缀满枝头,落英随风纷飞,铺满长街青石。晨起薄雾袅袅,缠在檐角树梢,日暮暖风融融,载着满街花香,岁岁年年,皆是安然平和的凡尘春色。

彼时的秋牙镇,依旧是十里八乡最繁盛安稳的集镇。市井热闹,民风淳朴,沈家坐镇古镇多年,世代经商,人脉富庶,权势稳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沈家独女,名唤沈清沅。

是整个秋牙镇公认的第一佳人,也是沈氏一族捧在掌心、悉心娇养的掌上明珠。

生于富贵乡,长于深宅院,她从落地那日起,便享尽世间荣华安稳。锦衣玉食,珠玉缠身,琴棋书画、诗礼茶道,皆有名师悉心教导。沈家规矩森严,家教正统,将她养得温婉端庄、温润通透,眉眼间藏着诗书浸润的清雅,骨子里带着世家贵女的端庄。

可偏偏,高墙深院锁得住身形,锁不住心性。

沈府朱门紧闭,庭院深深,雕梁画栋,亭台流水样样俱全,却也处处是桎梏。日日所见,不过方寸庭院,年年所闻,不过世俗规训。生于豪门,她从无自由可言,一言一行皆要合乎世家礼数,一举一动皆要顾全沈家脸面,半生安稳是家世所赐,半生束缚亦是家世所缚。

久而久之,心底便藏了一抹旁人不懂的空落。

她厌了豪门的虚与委蛇,倦了世家的刻板规矩,不喜纨绔子弟的浮夸趋炎,不屑世俗婚配的门第权衡。她读遍诗书,心中自有山海风月,所求从不是富贵荣华、安稳婚配,不过是一份真心相待、赤诚纯粹的情意。

只是凡尘俗世,门第固化,世人皆趋利逐贵,这般纯粹的念想,终究太过难得。

春日正好,风光旖旎。

沈府庭院的海棠开得满枝烂漫,落英铺地,暗香浮动。闷守深院多日,经侍女再三恳请,沈夫人心软应允,准许沈清沅带两名贴身侍女,出府踏青,散心赏春。

难得挣脱高墙束缚,沈清沅眉眼间难得染上鲜活的温柔笑意。

那日她未着华贵罗裙,未戴满身珠翠,只一身素雅月白襦裙,长发简单挽成垂云髻,簪一支素银梨花簪,清简淡雅,不染半分豪门骄矜。行走在烂漫春光里,眉目清丽,身姿温婉,比满街春色,更胜三分风雅。

她不喜闹市喧嚣,避开人声鼎沸的长街集市,独独择了镇西的清溪河畔。

河畔少有人烟,远离市井嘈杂,两岸柳色青青,芳草萋萋,流水澄澈见底,春风拂过,落英逐水而流,清净安然,最是合她心意。

春日迟迟,风暖花香。

沈清沅缓步走在河畔青草地,步履轻缓,眸光温柔,静静看着流水落花,眉眼松弛,心底连日的烦闷尽数消散。两名侍女乖巧跟在身后,不敢多言打扰,只静静陪侍一侧。

河畔一路清静,草木温柔,唯有风声、水声、花落声,悠悠入耳。

行至河畔中段,一处老柳垂荫的僻静石坪前,她脚步微微一顿。

那方平整青石,临溪傍柳,避风向阳,是绝佳的读书静坐之地。

彼时柳荫浓密,遮尽春日烈阳,清风穿柳,簌簌作响。

石坪之上,正端坐着一名布衣少年。

少年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布料朴素无华,边角略有磨损,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整洁端正。无锦缎加身,无玉佩配饰,一身清贫布衣,立于烂漫春色之间,却半点不显落魄局促。

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端坐石上,身姿端正如松。手中捧着一卷旧书,书页微微泛黄,边角卷起,想来已是反复诵读多遍。

春日暖风拂面,落英纷飞,飘落在他肩头、书卷、发间,他却浑然未觉。

周身万般春色、万般温柔、万般鲜活热闹,皆入不了他的眼底心中。

他眉眼清俊温润,眉目舒展,鼻梁挺直,唇色清浅,眼底是读书人独有的澄澈干净,无半分世俗戾气,无半分趋炎浮躁。眸光专注沉静,悉数落在手中诗书之上,字字品读,句句深思,心神笃定,不为外物所扰。

少年名唤温辞。

乃是远赴京城赶考的寒门书生,祖籍偏远乡野,家境贫寒,父母早逝,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为求功名大道,他变卖家中仅剩薄产,孤身千里跋涉,一路游学苦读,途经秋牙镇,恰逢春日,囊中羞涩,无力租住镇上规整客房,只得在镇西河畔闲置破屋暂住。

三餐粗茶淡饭,日夜苦读诗书,无人相伴,无人照料,日日与书卷清风为伴。

他半生清贫,历尽风霜,尝遍世间冷暖,看过世人冷眼,却从未被贫苦磨去风骨,从未被贫寒染浊心性。依旧赤诚温柔,依旧傲骨凛然,依旧心怀山海,笃信诗书能明志,苦读可通途。

繁华闹市、富贵荣华,于他而言,皆是过眼云烟。

唯诗书不负人,唯初心不负己。

春日风暖,柳色青青。

一静一站,一读一望。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悄然静止。

沈清沅静静立在柳荫之外,隔着浅浅芳草流水,遥遥望着石上苦读的少年,心底莫名轻轻一动。

她生于豪门,自幼见惯了依附权贵、趋炎附势的世人。世家子弟多浮夸纨绔,市井凡人多逐利贪虚,人人皆被世俗名利裹挟,眼底皆是欲望与浮躁。

她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的人。

清贫布衣,身处陋境,却风骨卓然,眉目澄澈,心无杂念,专注纯粹。

周遭漫天春色热闹,他自守一方清宁,不慌不躁,不卑不亢,于清贫中守本心,于风尘中存纯粹。

这般模样,无端让人安心。

侍女见小姐驻足凝望,顺着目光看去,望见那布衣书生,连忙低声提醒:“小姐,此处乃陌生外客,男女有别,我们不宜久留,还是移步别处吧。”

沈清沅微微摇头,眸光依旧落在少年身上,声音轻软温柔:“无妨,他读他的书,我们赏我们的春,各不相扰。”

她没有上前惊扰,亦没有转身离去,只是静静立在原地,悄然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春风骤起,力道微盛,卷起满枝落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几片粉白花瓣,直直落在温辞摊开的书卷字迹之上,遮住了字句。

至此,温辞才从沉浸式的诵读中回过神来。

他抬眸,抬手轻轻拂去书页落花,眸光下意识抬眼,望向风声来处。

一眼,便望见了柳外立着的白衣少女。

春日暖风,落英纷飞。

少女立在芳草落花之间,月白衣裙映着烂漫春色,眉眼温婉清丽,眸光干净温柔,静静伫立,不慌不忙,不染半分烟火世俗。

像是从诗书风月里走出来的佳人,清雅绝尘,温柔入骨。

四目相对的刹那。

风停,花落,声寂。

漫天春光仿佛尽数退让,天地之间,只剩遥遥相望的两人。

温辞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浅浅涟漪。

他常年独处苦读,不问风月,不涉情爱,半生满心皆是诗书功名,从未对世间女子有过半分念想。可这一刻,望着那双温柔澄澈、不含半分窥探恶意的眼眸,心底某处沉寂多年的角落,悄然松动。

他知晓男女有别,恪守礼教分寸,未曾贸然打量,即刻收敛眸光,微微垂眸,身形端正,待人有礼,无半分轻薄失态。

沈清沅察觉自己久望失礼,脸颊微热,微微颔首,轻声致歉,语气温软:“冒昧驻足,惊扰公子读书,还望海涵。”

声音轻柔婉转,如春风拂耳,温润动人。

温辞闻声,缓缓起身。

他身姿挺拔,布衣挺立,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声音清冽温润,如溪泉漱石:“姑娘言重。春日共享风月,何来惊扰之说。河畔春色本是世间公物,人人可观,姑娘不必介怀。”

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言辞清雅,气度从容。

无寒门子弟的自卑怯懦,无落魄书生的局促讨好,坦荡端正,落落大方。

沈清沅心底好感更盛,眉眼笑意温柔:“公子潜心苦读,心志笃定,倒是我扰了公子清净。”

“读书本需张弛有度,春日风暖,稍作停歇亦是无妨。”温辞淡淡应声,语气平和温柔。

简单几句应答,没有刻意攀附,没有刻意讨好,坦荡自然,真诚纯粹。

两人隔着一方芳草浅浅伫立,春风绕身,花香萦绕,无言尴尬,只剩春日独有的温柔缱绻。

侍女依旧在旁轻声催促,沈清沅知晓的确不宜久留,便轻轻抬眸,最后看了一眼少年清俊温润的眉眼,轻声道:“时日不早,民女先行离去,公子自便。”

“姑娘慢行。”温辞微微颔首,目送她转身。

月白裙摆拂过青青芳草,带起细碎落花,身姿温婉,步步生风,渐渐消失在柳荫尽头。

直至那道白衣身影彻底远去,温辞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手中书卷,方才熟记于心的字句,此刻竟模糊难辨。

心底浅浅一动,春风不散,余香留存。

他低头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原来春日风月,真可乱人心弦。

那日初遇,无人刻意奔赴,无人蓄意强求。

不过是春日踏青,恰逢少年苦读,一眼相逢,风月皆动。

自此,秋牙镇的春日春色,便再也不一样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