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诏那边没有丝毫动静,通讯器被监控着,方霁宁没办法问合玉。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是不是合玉把暗号发错了,又或是他把暗号的含义记错了。
其间他约合玉出去过一次,结果闻颂声好像看合玉特别不顺眼,只有他跟合玉见面的时候,保镖必须全程跟随。
他举着筷子跟合玉大眼瞪小眼,从合玉眼中明显读出了,他也想让闻颂声快点滚蛋的熊熊怒火。
和合玉沟通的途径破灭了,方霁宁沮丧了足足两天,窝在云境没动弹,他开始害怕,是不是闻诏反悔了。
方霁宁火急火燎,无处倾诉,一夜之间嘴上憋出两个大火泡。
就这么惨还不算完,他还得受着闻颂声的嘲讽,说他是不是梦里啃了只癞蛤蟆,叫癞蛤蟆把鼓泡的天赋技能传染给他了。
晚上的时候,闻颂声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人。
方霁宁听到门响,火速跑出主卧准备接驾。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得再殷勤点,努努力,或许就能让闻颂声把保镖撤了。
他刚迈出主卧门,看清跟在闻颂声身后进来的人,脚步一顿,慌忙就想退回去。
“方霁宁,你跑什么。”闻颂声喊完他,对岑希予道,“进来吧。”
方霁宁手脚冰冷,脚下的拖鞋被闻颂声的一句话钉死在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想起上回对岑希予做的事,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钻进地缝里藏起来,可客厅的灯那样明亮,他避无可避。
闻颂声:“傻愣在那干什么呢。”
方霁宁匆匆对岑希予点了下头:“你好,我去泡茶。”
岑希予像是也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笑了一下:“谢谢。”
闻颂声直接带岑希予进了书房,关上门。
把茶泡好,方霁宁走到书房门前,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敲了两下门,低着头把茶水送进去,又迅速退出来。
他们在书房里待了快半个钟头,方霁宁躲在主卧里坐立不安,和热锅盖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
这么久没出来,他们在里面能干什么?
他人在云境呢,闻颂声还把岑希予带回来,是脑子缺根弦儿吗?还是警告他,或者有什么别的意图?岑希予看到他又会怎么想?
刚刚岑希予貌似冲他笑了一下,是不是为了要在闻颂声面前,在他面前展露正房气度。
等会儿要是在闻颂声看不见的地方,岑希予直接冲出来扇他,骂他不要脸,还赖在这,他该怎么办。
越想方霁宁越心慌,他把主卧门打开一条缝,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可云境隔音做的太好,什么也听不见。
他站到脚麻,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
方霁宁听见闻颂声说了句“抱歉麻烦了”,心中五味杂陈。
闻颂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和讲礼貌了,原来他对正牌未婚妻的态度这么好。
他龇牙咧嘴抬起脚,赶紧一瘸一拐往衣帽间的方向去,那边藏得更深。
可闻颂声没有半分让他躲的意思,毫不留情一把拉开主卧门:“方霁宁,干什么呢,有没有点礼貌,出来送客。”
他只能狼狈地拖着发麻的脚出来,挑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站定,不敢抬头。
闻颂声拉下脸:“做什么怪,腿怎么了。”
方霁宁当然不能说是偷听站麻的,讷讷道:“坐麻了。”
闻颂声:“蠢死了。”
他警告般地扫了一眼方霁宁,对岑希予说:“走吧,我送一下你。”
岑希予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颂声哥哥,我的通讯器好像忘在你书房里了。”
闻颂声:“放哪了。”
岑希予回忆:“唔桌子上?要么就是沙发上?”
闻颂声:“知道了。”
眼见闻颂声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里,岑希予忽然几步靠近方霁宁。
方霁宁警铃大作,紧张地脊背绷紧。
他看明白了,刚刚岑希予是故意将闻颂声支走,为的就是争取这一会儿和他独处的时候,接下来岑希予恐怕是要找回上次的颜面,来教训他了。
方霁宁抖了一下,下意识把胳膊抬起想挡在脸前面,又缓缓放了下去:“对,对不起……”
“嘘。”哪知岑希予食指竖起靠近唇边,对他比个了别说话的姿势,然后飞快从裤兜里掏出来了样东西,塞进了方霁宁家居服的裤兜里,“藏好,别让颂声哥哥发现了。”
兜里一沉,是个有点份量的东西。
他看着岑希予,一脸茫然。
这时闻颂声也刚好从书房找到通讯器出来,岑希予赶在引起闻颂声的注意前退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欣赏着客厅墙上的一副装饰画。
闻颂声:“是这个吧。”
“嗯是。”岑希予接过通讯器,“谢谢颂声哥哥。”
闻颂声:“没事,走吧。”
岑希予慢一步走在闻颂声身后,悄悄扭头又对着方霁宁眨了眨眼。
方霁宁迟疑着抬手,在空中挥了挥。
于是等闻颂声回头,看见的就是方霁宁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莫名其妙举着爪子的蠢样。
他扶住门警告方霁宁:“你在家老实点,我送他上车了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