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认错就谈条件了？”

“不是。”小满赶紧摇摇头。

“罗老师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每个阶段结束都应该有一次探索之旅。妈咪，我想看大海，还想在沙滩上建城堡，让你和炮炮哥哥去住。”

“回去再说。”郑瑛子没有拒绝。

小满心领神会，抱着毕业证书靠在安全座椅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贺铮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熟睡的脸蛋，视线又挪到后排郑瑛子的脸上，她也有些累了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说话，把空调风调小了些。

回到合峥庭，贺铮把熟睡的小满从后座抱出来送上楼，周姐接手抱着孩子去洗漱。

郑瑛子已经洗漱完换了睡衣下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孟栀发的七月行程表。

“姐姐，今天是我的问题。”贺铮从厨房端着一杯蜂蜜水走出，放到她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本来答应了小满准时到，结果临时被叫走处理急事，回来得迟了些。可没想到小满会被架在舞台上，事急从权……”

“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道歉。”

说完这话的时候，贺铮那双琥珀色的眼底很清亮。

郑瑛子看完了手机上的行程单，这才抬起眼皮子：“你知不知道，在那个场合下说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知道。”

“你知道个屁。”

郑瑛子的眉头紧蹙，声音里都是无奈：“国际幼儿园里的家长，几乎是南城大部分的有钱人家。他们手机上拍到的东西，随时发出去，那么你和我……”

她顿了顿，叹息一声：“如果你我的关系被拆穿，那等待的是所有的争议，甚至是谩骂。”

“我都想到了。”

“你是没脑子吗？”她冷笑一声。

贺铮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瞳仁里闪着火苗：“因为小满没说谎，我送他上学，给他做饭，爱他的妈咪，只要结婚自然可以成为他的爸爸。”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贺铮点了点头，目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如果你不愿意，我会保持分寸感。上次那些不知分寸的举动，我会控制住。”

这几句话说得轻，掂起来份量却很重，甚至是给她托了底。

郑瑛子没有马上应声，目光直视着他的脸。

灯光从旁边落下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不委屈也不讨好，而是令她心跳都漏了一拍的触动。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擂鼓一样。

那杯蜂蜜水被她拿起来一口灌掉，搁回茶几时杯底都磕出一声轻响：“你能说到做到吗？”

“能。”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阵，最终点了点头：“行。”

这话一落下来，贺铮的肩膀松了一些，刚要开口时已经被她下一句给摁了回去。

“蜂蜜水太甜了，下次少放点。”

“好。”贺铮站起来收走杯子，在厨房洗干净后倒扣在沥水架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擦了手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陆小柏：「李想的档期确定了，七月八号到南城艾贞尼公司，需要提前做一波造势吗」

“姐姐，李想到南城咱们需要炒热度吗？”他边走边问着。

“先不用，当天我要谈个新的计划。”郑瑛子站起身走到楼梯口时停下脚步，沉思一会儿又解释着：“他是个顶流歌手，串场太大材小用了。”

贺铮迈开长腿拉住了她：“你想谈商务？”

“这是秘密。”郑瑛子看了眼他的手还落在自己衣袖上，柔了神色：“赶紧休息吧，明天你带小满去打疫苗。”

“晚安姐姐。”

“晚安。”郑瑛子上楼后关了卧室门。

贺铮关好灯后，也跟着上楼，余光从主卧门口掠过，进屋后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才回复着：「不造势，她想谈长线，八号我需要你在场。」

陆小柏：「行，看在你是 Jean He的面子上，我跑着一趟。」

贺铮看完后删掉了这几条对话，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客房的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出一条白线，正好落在枕头边缘。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想起小满在车上的样子。

那个神情，那双眼睛，真亲切。

他闭上眼，手指摸到手腕上那道旧疤，那是七年前被人按在地上弄出来的，也是那个回忆中的夜晚，让他做了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