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台下笑声一片。

旁边的家长拍着郑瑛子的肩膀夸道：“你家孩子真嘴甜。”

左边另一个家长却认出了她：“你是那个芭乐的主播瑛子吧。”

“是。”郑瑛子扬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眼尾上扬，坐姿端庄：“不过今天，我只是一个母亲。”

“哇，网红明星呢。”

前排的家长听到声音，也好奇地转过来，眼珠子四周打量一番：“诶，你前夫没来吗？你们离婚那事儿，太火了，我们小区的妈妈们天天追。”

“没来。”郑瑛子尴尬地回了声。

“是呀，前几天我看直播，听说那谢俊生不是亲的，那小满的亲爸到底是谁啊？”

“你直接告诉我们呗？”

“对呀，咱们也不会说出去。”

吃瓜的人往往是不分场合的，尤其是她这种处在风口浪尖的单亲妈妈。舞台上的发言没几个家长认真听，周围的女人们都窃窃私语。

相比起参加孩子毕业礼，走个生硬干瘪的流程。

他们更喜欢看抓马的剧情。

郑瑛子干咳了一声，笑容都快僵在脸上，强撑着内心的防线维持着得体：“孩子是我的，至于别的不方便透露。”

舞台上的小满还在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我的爸爸妈妈很相爱，因为爱，所以才有了我。等我长大了，我会像我的爸爸那样，成为爱妈妈的人……”

他说得漂亮好听，台下的人却在起哄。

“小满小朋友，你这么优秀，那可以告诉阿姨，你的爸爸是谁吗？”

“对呀，今天家长出席好像没看到你爸爸来。”

“小满小朋友，你不会在说谎吧……”

……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台下议论声不断，台上的小家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郑瑛子哪里容得下这些，她的儿子有没有父亲，都不该受这种折辱，想到这霍然起身踩着高跟鞋往舞台上走。

“他没有说谎，我就是他的爸爸。”一个声音打破了厅里的窃窃私语。

齐刷刷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门被推开，贺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褐色西装，里头搭配着黑色V领真丝衬衫，恰好露出喉结到锁骨的位置，往日的碎发梳成背头，露出立体的额头，勾勒出立体的优越骨相。

他脚踩薄底皮鞋，迈着长腿走近，一路走到了舞台：“对不起小满，我来迟了。”

台下的郑瑛子眼睛都看直愣了，周遭的目光时不时投向她和台上的一大一小两人。

旁边的家长率先感叹一句：“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啊，没想到小满小朋友的爸爸这么帅气。”

“小满妈妈，你吃得真好啊。”

在夸赞声中，小满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脸。家长合影环节，郑瑛子和贺铮站成一排，快拍时小满嘟囔一句没拍到，贺铮屈膝单手把小满抱在怀里。

咔的一声，留下了一张圆满的大合影，但小满脸上的笑意确实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毕业礼结束后，罗青黛把郑瑛子单独叫到办公室，摘下眼镜说道：

“小满聪明，只可惜学校的小朋友常常嘲笑他没有爸爸……”

“实在不好意思。”她低着头，握着手提包的手都攥紧了些。

“小满妈妈，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大人的事，尽量少拿到互联网点评，否则会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郑瑛子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当年生下小满时她也没考虑到这些。哪怕是后来那几年没和谢俊生在一起，她也不觉得小满会不幸福。

以至于后来跟谢俊生婚姻三年，小满都没改口喊过一声爸爸。

旁边罗青黛的声音还在继续：“从前小满被人嘲笑时他都听着忍着，但最近这一个多月开始反击了，今天就是他的态度。他和我说，爸爸是每天送上学的人，也是给他做好吃的人，更是爱妈妈的人。”

这话刚一说完，郑瑛子赔了笑脸：“罗老师，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前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

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时，贺铮在走廊站着，小满低着头在数蚂蚁。听到脚步声时，一大一小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妈咪～”

“姐姐！”

两道声音同时喊了出来，小满哒哒哒地飞奔过去，扑在了郑瑛子怀里：“妈咪，我今天是不是很帅？”

“是，宝贝是小超人。”

郑瑛子抱着儿子笑答，眼睛却有些酸涩，直到抬头对上贺铮的视线，听到他那声：“累了吧？咱们回家。”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方才罗青黛的每句话都扎进她心里，把她扎得体无完肤，可她能撑着体面应对。

看到贺铮的那一刻，那紧绷的体面彻底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