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每一次都作为中间人,替实验室和供应商及三分机构确认材料规格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杨随风的视线中。
只是当两个女孩匆匆找出埃里克的通讯地址循迹而去时,她们晚了一步。根据邻居们的回忆,嫌疑犯在爆炸发生后不久便匆忙离开家里,因为动静太大吵到街区许多人家,才令人印象深刻。
虽然铩羽而归,但杨随风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她以爆炸案嫌疑人的身份将埃里克上报给警方后,因着要用实验室密钥解开保密电脑,顺利接触到了大量证物。
而在富有同情的警方们的宽容之下,杨随风得以用自己的大脑记录下这些内容。
她看到了一个没有权限访问核心实验数据的人,一个没有机会修改参数的人,一个无法进入内部数据库的人,仅仅用着一张张临时批复的证明,通过递交一份份文件,就把一批批材料送到了最致命的地方。
但最让杨随风感到不安的,却并不是埃里克多么适合成为联邦情报局的一员而非在一间小小的实验室里虚度光阴,让她觉得事情似乎要超出控制的,是一组邮件地址。
当然了,能被保留下来的资料之中,是没有能立刻精准定位嫌疑人的烈性证据的。可杨随风看着那个熟悉的前缀,内心产生了巨大的震动。
宋知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事件之中?一个才开始学习成为继承人的吉祥物,又是怎么会和实验室里一个大众以为不起眼的小角色有所关联的?
因着没人过问杨随风,这一行看似乱码的东西是否有其含义,杨随风便一边愧疚一边心虚地隐瞒了这个信息。
或许是有人做局,她乐观地想,怎么会有一个现实里真实存在的,像奶油一般柔软甜蜜的富家公子,会突然变成黑暗的象征呢?
只是终究,这件事在杨随风的心底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记,让她再一次选择拜托艾米莉亚送她去了墓园,而非已经能够让她毫无心理负担地麻烦的宋知翊。
墓碑还是之前见过的那样,杨随风将第二束花留在索菲的墓前,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米娅和索菲的墓碑极其相似,所以才让不同的元素显得更加醒目。
舒尔茨博士曾经提到过,索菲不会游泳,所以他特意为墓碑额外做了防水台。当然,这个设计只会增加无谓的费用,但这是为了逝者,定制的墓碑便还是立在了这里。
杨随风先左右观察,确认在工作日来墓园的只有一个她之后,才松口气,迅速伸手一寸寸摸着那层防水台。
她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一道缝隙,她不知道这是被风化天然形成的,还是设计出来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没有任何选择了。
指甲常年被修建地足够圆润,杨随风便从口袋里摸了把瑞士军刀出来,小心翼翼地通过建立在大脑里的三维图,一点一点地把这块小小的石板撬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被牛皮纸袋包得像个小型炸药包的防水密封的袋子,杨随风如释重负,立刻收拾好惨剧,尽力将一切还原成自己没来过时的样子,迅速回到等到在停车场的艾米莉亚的车子上。
“刚才没有一个人一辆车经过,很安全!”艾米莉亚汇报过后急切地问道,“东西拿到了吗?”
杨随风点头:“但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确认。”
“真的有啊……”艾米莉亚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伤感,连情绪也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杨随风因这样未曾被她预想过的反应而愣了一会儿,虽然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从索菲的墓碑之下找到东西这件事本身究竟意味着什么。
舒尔茨博士去二次确认的当晚就出了意外被送医,经过一整晚的抢救后,也只是勉强恢复神智,随后立刻就要求在生命的终末到来前面见杨随风。也就是说,他是没有时间在事故之后藏起这份证据的。
换言之,舒尔茨或许早就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事情,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往那个为他备好的陷阱之中,而为了正义和真相,他也早早地将无法亲手交给下一个人的东西,提前藏了起来。
“我会一直追查下去的。”杨随风眼眶再度湿润起来,她拿出那块尺寸超大的焦黄色方糖,轻声对着那方方正正的小包承诺道,就像是补上她本该在病床前,握着舒尔茨博士的手时应该说的那些能让博士清楚地看到她的志气的话。
“我绝不会屈服,也不绝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