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屏的腿好些了吗?“李燕觉接过匣子,匣子是松木做的,里面是四块松烟小墨锭,上面描金刻着春夏秋冬四屏四景,拿起来看,侧面都有小字:金鹧斋。这是谢画屏的斋号。
“好多了,他本来还说要来追你们呢”,姜黎又从另一只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给李燕觉,“这是我的贺礼,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东西,一点点薄礼,别嫌弃。”
姜黎送的是一只珐琅燧囊,外面雕金饰玉,里面火绒、火镰、燧石一应俱全,沉甸甸的,这玩意倒是很实用,是姜黎会送的东西。
李燕觉笑道:“我正缺呢,谢了。”说着扣在自己腰带上。
姜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送了东西就告辞,不忘招呼一声旁边的纪非渝,说裴校书给他捎来了衣裳,待会叫人去送给他。
李燕觉借着月色看墨锭,看运笔,是谢画屏自己刻的,不禁失笑,递给纪非渝看。
纪非渝问:“你过生辰?”
李燕觉点头。
“下官没准备寿礼该怎么办。”纪非渝无奈道。
“巧了,你方才送我一颗螺珠。”李燕觉从嘴里吐出一只珠子,这是方才纪非渝给他那只海螺里吃出来的,他一直含在嘴里。
螺珠极其罕见,这一颗是桃花般的绯红色,珠中隐隐有水底细沙般的纹路,千金难求。
李燕觉将螺珠扔着玩,“送这么名贵的东西,是想贿赂本都尉么?”
纪非渝笑道:“大人明鉴,下官实在不知道大人过寿,实是赶巧了。”
话音未落,程慊芝和瀚里破疾也作伴从街上过来了,程慊芝打着火把,瀚里破疾两只手捏着四只杯子,朝李燕觉喊道:“来来来。”
李燕觉站起来接杯子,瀚里破疾自己拿着一杯,递给程慊芝和纪非渝各一杯,四个人都站起来围在一起,瀚里破疾举杯道:“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奥!”说着就要干了。
李燕觉按住他酒杯,“这就完了?贺礼呢?”
瀚里破疾故作惊讶道:“你跟我还讲究这个!”
程慊芝也啧道:“这破地方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将就吧。”
李燕觉嗤笑一声和他们一一碰杯,杯中只有一口酒,四人都一饮而尽。
“云青晓人呢。”李燕觉坐回门槛上。门槛这边坐着他,那边坐着纪非渝,瀚里破疾非要挤在中间。
“他还和公主在那说,等他半天不来。”程慊芝依旧站着。
瀚里破疾已经开始扒拉李燕觉收到的贺礼,痴笑道:“嘿嘿,公主叫他表兄——李燕觉驸马都尉的位置要不保喽!”
他翻着翻着听见周围没声了,抬头看见旁边三个人一左一右一前都盯着他,大有鄙夷之色,奇道:“我他爹哪里说错了又。”
“你再提这四个字试试。”李燕觉瞪他。
“嘁”,瀚里破疾从牙缝里喷气,“去年人家陛下就特意过问你的生辰八字,不是合婚难道是叫人给你算命吗?啊?”
“合吗?”纪非渝忽然问。
“什么合吗。”瀚里破疾趁机回头。
“他俩八字合吗?”
瀚里破疾本想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合婚算命,话到嘴边却成了:“那应该是,不太合吧。”要不然早赐婚了啊!后半句他没敢说出来。
“哦。”纪非渝应了一声。
瀚里破疾感觉脑袋后面李燕觉一直盯着他,不敢回头,连忙没话找话道:“你们快听,什么声?”
远处有琴声。
流波山上一共就只有一张琴。
纪非渝不知问谁:“弹的什么?”瀚里破疾知道他不是跟自己说的,逐渐把脖子缩进衣领里。
那边李燕觉默然片刻,“不知道。”
只听前面程慊芝嗤笑,“《凤求凰》呗,这你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