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称呼那些人为客人,客人们和李燕觉他们一样,都是长头发、长衣裳,坐着大船从海上过来,他们一行有数百条大船,从日落的地方来,向日升的地方去。
再问详情,这位国王也说不清了,带着李燕觉去两岛之间狭窄水道的尽头,那里停着一艘黑船,大半船身已不翼而飞。
李燕觉顾不得自己身上袍服俨然亲自跳进去看,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是一层朽烂的船板罢了。这也扫不了李燕觉的兴,他兴致勃勃地告诉国王他名叫燕觉,是小鸟的意思,他们一行人驻扎在流波山上,邀请国王去他们的营地里做客。
国王不知听明白了没有,只用两只手捧着李燕觉的下巴,在他左右脸上各亲了一口,亲得李燕觉笑了。
李燕觉不顾国王的挽留执意连夜回营,国王将那枚铜钮印玺送给了他。
星月夜,李燕觉半靠在船头将印玺扔着玩,苏集回头看了几回欲言又止,李燕觉随手扔给他,苏集吓了一跳慌忙双手接在胸前对着月光细看。水兵们一看这东西到苏集手上了,也七手八脚地抢着要看。
前朝亡了,前朝的郡王印玺也不过是个玩意儿,闲话前朝,兴亡一叹,谁主人间?
李燕觉向后仰躺在船头,星垂于海,明月潮生。
对面纪非渝靠在船舱隔板上,他的腿极其长,一直伸到船头上交叠。李燕觉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腿,“你今日看见什么了没有。”
“什么?”纪非渝问。
“他们没有兵器。”
“嗯。”纪非渝点头。
“你看那些夷人,有玄股的,有儋耳的,语言不通,风俗也不同,并非一族。”
“嗯。”纪非渝点头。
“流波山诸岛星罗棋布,最远的划船不过一日夜,他们却不互相征伐。”
“嗯。”纪非渝依然点头,他句句有回应,句句不接茬。
“我今夜就能拿下玄股国。”李燕觉话锋一转。
“唉。”纪非渝终于不嗯了,他叹了一声。
“怎么。”
纪非渝坐起来弯腰靠近李燕觉,“那我今夜的打算又要泡汤了。”
“什么打算泡汤了?”
“我记得有人输给我一夜宿值,我打算今夜溜出去泡温泉。”纪非渝压低了声音。
李燕觉思索一瞬,“今夜是我宿值。”
纪非渝笑了,“是啊,我打算让程慊芝替你宿值,我们溜出去泡温泉。”
李燕觉莫名感觉自己又被摆了一道,牙有点痒痒,用舌头舔了一会才矜持道:“也好啊。”
纪非渝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他,“大人今夜不是有事要忙么。”
李燕觉被他气笑了,也翻身坐起来面朝着他,“我今儿累了,明日再说。”
纪非渝哦了一声,“若都尉大人贪图一时汤泉之乐耽误了军机要务,岂非是下官的罪过?”
“那我点人马去打玄股。”李燕觉立刻躺倒,给台阶不下,他绝不惯着。
纪非渝抓住他双手手肘把他拉回来,月下他笑得璨然,“大人要临阵脱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