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判断呢？”

“他在独立追查一条线，跟军部无关。具体目标不清楚。”

陆青禾低头在数据板上记了几笔。

周砚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听着。

陆青禾抬头，“他对军部是什么态度？”

卫珩想了一下，“没有敌意。”

“有没有回归的意愿？”

“他没有表达过。”

“你的判断。”

卫珩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临时链接还在，精神罩极微弱的罩在他精神域的边缘。应怀川没有断掉，从昨晚到现在，将近十四个小时了。他没有断。

“需要时间。”卫珩说。

陆青禾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她看了一眼周砚，周砚微微点了一下头。

“军部的意见。”陆青禾说，“纪秋宁四十八小时内撤回，你留在珀拉星。新身份，新掩护，名义上配合海奥基金后续调查。实际优先级——”她停了一下，“接触应怀川。持续评估，不施压，不摊牌，不暴露军部意图。他什么时候愿意谈，你什么时候报。”

“如果他不愿意谈呢？”

“那你就待着，”陆青禾说，“他身边需要有哨兵，不管他承不承认。”

通讯断了。

卫珩坐在房间里，屏幕暗了。临时链接还在，两公里外，应怀川的位置没有变。

纪秋宁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她的精神力恢复了三成，行李不多，一个标准的军用背包，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卫珩送她到停靠平台，悬浮车已经预约好了，去珀拉星东岸的航天港。

纪秋宁把背包扔进后座，转过身，“新身份的资料我放在茶几上了，用不用是你的事。”

卫珩点了一下头。

纪秋宁看了他一眼，两年的搭档，临时链接，78%的匹配度，不算高但够用。她了解卫珩，知道他现在要去哪里。

“别墅的租期还有三周，退不退你自己决定。”

“嗯。”

纪秋宁没再说什么，她上了车，车门关上。悬浮车升起来，汇入低空航道，往航天港方向飞。

卫珩站在平台上看着车消失在天空，然后他回了别墅，把茶几上的新身份资料看了一遍——名字、履历、掩护故事。看完了，清理掉。他走进卧室，把自己的东西收进背包里，不多，就几件衣服，洗漱用品，一个备用通讯终端。

他没有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应怀川给他换的那件深灰色T恤。

别墅的门锁好，他沿着步道走。下午的珀拉星东岸很亮，海面反光刺眼。度假区里有人在玩闹，有人在沙滩上躺着，没有人看他。

应怀川的房子在步道尽头。

他走到门口，门关着。临时链接告诉他应怀川在二楼，没有移动。他没有敲门，伸手试了一下门把，没锁。他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还是一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海浪声很近。

他关上门，脱了鞋，背包放在门口的地上。

上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二楼有左右两扇门。右边那扇关着，左边那扇虚掩着。

卫珩推开左边的门。

应怀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数据板放在边桌上。窗户开着一条缝，海风吹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头发。他抬头看了卫珩，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下，然后他低头继续看数据板。什么都没说。

卫珩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进去。

床靠着墙，被子还维持着他离开的样子，枕头上还有他的痕迹。

他在床边坐下了。

应怀川没有抬头。

窗外的海浪声从缝隙里挤进来，阳光落在地板上，移动得很慢。数据板的翻页声偶尔响一下。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