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竹咽了口口水,贴着帐篷站在光明照亮的地方,就像孙悟空给唐僧画的一个圈。
“你快点啊!”他转头催道。
江韫之无奈,拿起外套:“来了来了。”
把外套披在陈竹肩上,裹紧,直接拉上拉链。
“不是,你这样我怎么解裤子?”
陈竹双手被禁锢在衣服里,他今天穿来的皮衣几乎是刚合身,胳膊动弹不了一点。
“我可以帮你解裤子。”江韫之勾唇,带他去小树林中间。
“靠,你变态啊!”
“之前绑我那次怎么不说你变态呢?”江韫之坏笑着手向他下面探去。
“靠。”陈竹急忙蹲下,一口咬在他手背上,眼神瞪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记仇?”
“刚好,重新认识认识。”
江韫之挑眉,作势要去搂他腰,扶他站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陈竹识时务者为俊杰,等江韫之放弃攻势时,突然站起身一口咬在他喉结上方。
“嘶~”
听到江韫之吃痛的吸气声,他得意地笑了笑:“你不喜欢那种方式我还有别的呀,气性那么大做什么?”
说着,舔了舔他刚咬的地方。
江韫之瞬间如过电般,瞪大眼睛推开他,耳朵烫到能煎熟一个鸡蛋:“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
陈竹挑眉,往他怀里拱了拱,视线落在他轻咬的下唇:“怎么?不是刚才你自己撩的火吗?”
江韫之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一棵粗糙的树上。他别过头,红晕顺着耳尖一路染到脖颈:“你,你到底上不上了?”
陈竹原本是没有什么想法的,起初江韫之说要帮他时,是真的要炸了,他不是gay啊。但现在看到江韫之这幅像是受了欺负的模样,反倒无所谓了。
“怎么,不是要帮我吗?”
江韫之帮他解开拉链,背过身去:“你快。”
水声在静夜里被无限放大,江韫之喉结上下滚了滚,目光慌乱地钉在地上,只恨风太轻,盖不住那一点声响。
回帐篷时,他在外面磨蹭了好久,等那股灼热渐渐平息,才敢回到帐篷睡觉。
次日,两人正相拥而眠之际,帐篷被陡然拉开,陈忠文探头瞄了眼,呲牙咧嘴地移开目光:“你们这什么睡姿?”
江韫之被吵醒,睁开眼,自己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成了陈竹的枕头,已经没了知觉,腰间还有缠着一条修长的腿,难怪他会梦到在军队负重跑。
“别睡了,快来看日出,特别美。”陈忠文见陈竹没反应,又扯着嗓子喊,“哥!哥!”
陈竹像诈尸般,猛地坐起身,双目无神地瞪着他:“几点?”
“五点半。”
话音刚落,陈竹抄着一旁的枕头就冲了出去:“老子就睡了一个小时。”
“我也没睡多久啊。好好好,我错了。不是,还来?哥,你看那边,看那边,好美的。江哥,快来救我。”
陈忠文一边躲着陈竹的追打一边扯着嗓子喊。
没一会儿,声音弱下来,然后在一个点全部消失。
江韫之穿衣服的手顿了顿,月落了?又确认了帐篷还没有消失才走出去。
半轮赤日凝于云海尽头,犹如练工,染出绯红的绸缎,柔软的,飘渺的,将山头和山上的人一同围拢。
“不白来。”陈竹赞叹。
“谁刚还要拿这个破枕头揍我来着。”陈忠文撅着嘴,不满。
四人就着朝霞,收拾帐篷和昨晚留下凌乱的残局。
因为有很长一段距离是被隐藏在杂草下的小径,下山路可要比上山路难走多了。
走之前,陈竹拿着在附近找的削片一样的石头,一个人去了悬崖边那块长条巨石旁。
江韫之不解地看向姐弟二人。
“我哥每次来都会在那边那块巨石上留一道竖杠。”陈诗涵解释,“我不懂。”
江韫之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心跳猛烈加快,在这个时间里他第一次感受到陈竹的存在。
“我过去看看。”
他跟过去,陈竹正蹲在长条巨石旁费力地磨动。
风吹动陈竹这段时间稍稍长长的刘海,扰得他眨眨眼睛,不耐地伸手撩开,露出饱满的额头。
“为什么要刻这个?”江韫之好奇。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石片和巨石的碰撞摩擦声。
“你不觉得人这一生很渺小吗?”陈竹问。
江韫之一愣,轻声应道:“嗯。”
陈竹继续干手底下的活:“每次来这儿看星星的时候,我就在想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也就是那一颗星星。历史是宏观的,就像我们抬头看星星一样。我们只会去找最亮的那颗,最特殊的那颗,其余的都会忽略不计。一到这儿,就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然后就总会想……留下点什么好。”
陈竹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接着说:“在这儿也能想明白很多事情。有时候感觉到痛苦我也会来这儿,看着那片星星好像就稀释了很多。”
江韫之抬头,不到深夜,也依稀能看清那片星海。
他好像忽然就懂了为什么陈竹要带他来这儿,但他又不懂痛苦怎么能在这儿找到释然?
只会给他徒增平庸的痛苦罢了。
“你画了多少道了?”江韫之佯装不经意问。
陈竹数了数:“加上这次是十九道。”
江韫之皱眉:“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十九次就是十九次啊。”陈竹总算刻好,满意地收回手,石片随手被抛进了草丛,落在几片落叶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可是……总共只有二十三道,后来的十七年里,不常来了吗?
“行了,别在这边上待了,不安全。”陈竹拽着他回到铺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