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阳,你他娘就跟这种人混?将来能有什么出息。”秦岩这话说者只是调侃,听着有了几分意思。
“少他娘叭叭叫。秦岩,你今天挺幸运,我这刀子还没开过荤,今天正好给你试一试。”
“玩这么大?”
“哼哼,怕了?”
秦岩的语气戏谑,“怕啊,要是有个好歹,明天的课我帮你去上啊?也不是不行,当作我提前适应备战高考生活了,挺好。”
此时天色微微发朦,天空下起了小雨。
李石秀压根都要咬碎了,拉来几个马仔打头阵,局势还没开动,远方传来空灵的警笛声,红蓝缠绕遮掩天边。
“哟,打不过叫警察?”秦岩先发制人把责任推过去。
“妈的,撤!秦岩,你给我等着。”
须臾,警车摇摇晃晃开过来时,只剩秦岩一个人了在原地。
风高细雨急。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打架,怎么回事?”两名警察从驾驶座走下来。
秦岩捡起旁边的书包,拍了拍扬掉灰尘,“校园霸凌,你们能管吗?”
老警察旁边一个年轻警察抬起眼皮,目光炯炯。
“什么态度?”旁边资历较老的警察喝斥秦岩。
“真诚询问态度。”说完,秦岩走到警车旁,敲了敲车窗,“出来。”
肖洛心空了一拍,“他看见我了?”
秦岩不耐烦拉开车门,“我看见你了!”他说得格外用力,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肖洛低着头,伸出右脚迈向秦岩。
雨丝裹挟着晚风打在脸上,少年面对面站着,幽蓝的天色仍能看请彼此的五官。
这是肖洛第一次报警,为了秦岩。他深知李石秀那群人的手段,不得手誓不罢休。他有点担心秦岩往后的生活。
秦岩转过身,对两位警察说,“谢谢警察叔叔,我们可以走了吗?”
那个年轻的警察叫谢正书,他问肖洛,“你还有问题吗?”
肖洛摇摇头,“没有。”
老警察似乎有些不耐烦,摘下警帽进车。
谢正书拍了拍肖洛肩膀,“那你们快回去吧。”转身从警车里拿出两件一次性雨衣给两人。
沙沙作响得塑料雨衣刮刷耳廓。秦岩在前面开车,肖洛坐在车后座。
“鑫二出院了吗?”秦岩扯着嗓子喊。
“出了。”
“什么?听不见。”
肖洛前胸贴近秦岩后背,大声喊,“出了。”
“哦。要不要去店里?”
“今天下雨,没客人,休息。”
雨越下越大,秦岩直接把人载回家里。
“你先去洗。”
秦岩翻出肖洛还回来的那套衣服。
肖洛已经熟悉秦岩家里的卫生间,他站桩式站在淋浴头之下,郁闷想不明白,主动干预秦岩的生活是否是正确的事?他的生活本是炭火炙烤,现在又加油添柴。
真是不知死活。
仰头让温水埋过思绪,让想不通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楼的时候秦岩正在煮面。
“加蛋吗?”秦岩问。
肖洛凑过去,往锅里一看,瞬间没了胃口,还好还没下面只是煮汤底。
“我来吧,你先去洗澡。”
“我煮的不好吗?”秦岩有些不自信问。
“还好,能补救。”
“什么叫做“能补救”,明明就很好。”
肖洛接过他手里的筷子,“嗯,很好。”
“嘶!”秦岩最讨厌肖洛这冷淡的死出,“行,给你救。”又补充一句,“家里的食材都在冰箱里。”
“家里。”
肖洛不是一个爱咬文嚼字的人,如今也不知道怎得,秦岩说得话他总会细细琢磨。
“......嗯。”
二十分钟后,秦岩下来时,肖洛刚把面做好端上桌。他往碗里一看,他面前那碗有两颗煎蛋,肖洛面前那碗却没有。
“你的蛋呢?”
真不是肖洛多想,只是秦岩直白的说“蛋”来“蛋”去,让处于最敏感少年期的男孩不免要做“阅读理解”。
“我不喜欢吃煎蛋,鸡蛋,我搅碎在汤里了。”
秦岩质疑,欠身过去认真瞧了一回,看到蛋沫才把身体收回来。
“快吃吧,等会面要坨了。”
秦岩还是第一次吃肖洛煮得汤面,很期待尝上一口,依旧很好吃,但他没说话。肖洛等着人反馈,见秦岩吃了几口还是没开口,主动问,“不好吃吗?”
秦岩抬起脸,看着他说,“想知道吗?”
莫名的,周遭的环境里,似乎参杂一种让人思绪拉扯的氛围。
肖洛垂下眼皮吃面,没说话。
“肖洛。”
“嗯。”
“是你报得警是吗?”
肖洛的手不易察觉顿了两秒,知道瞒不过,承认,“嗯。”
“为什么?”
“你帮过我。”
“仅仅是这样吗?”
肖洛:“......”
肖洛的心不由自主盘旋,他自问仅仅只是这样吗?又自我回答,是的,秦岩是第一个帮他的人。
“肖洛,为什么不敢跟我做朋友?你要是担心牵连到我,那好,我好心算你善良。不过你现在不用怕了,我也倒霉惹上了那群人,所以在鬣狗镇里,我也只有你能帮我。”
肖洛心里某种东西隐隐安落,他抬起眼皮,深深看着秦岩。
“你不怕吗?”
秦岩没回答他的问题,像是复盘今天整件事情,“我知道你的能力。肖洛你知道吗,今天被他们围攻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我在想你特么要是在,我可以把我最脆弱的后背交给你,我的校服就不会被那些狗东西踩脏了。”
秦岩垂下头大吸一口面,“你不应该问我好不好吃,你应该先尝一尝你那碗,我跟你同一锅汤,你只是比我多了一颗散蛋,味道相差会差到哪里去。”他继续补充,“肖洛,我不逼你,但你听清楚了,我一个人惯了,有没有你无所谓,这是我第一次向别人主动,为了保持我的尊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主动向你发出交朋友的邀请,过时我再也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