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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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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雍那张被酒色和欲望彻底扭曲的肥脸,带着令人窒息的浊气,出现在门缝的光影里!

“美人儿……我的小心肝……本官来了……”他反手关上房门,搓着手,□□着,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朝着床榻扑来!

就在他肥胖的身躯即将压下的瞬间!

床榻之上,那本该昏迷不醒的“猎物”,动了!

许小祁的身体如同蓄满力的弓弦,猛地弹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素色残影!

她手中那支泛着幽冷寒光的青玉簪,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抵在了胡雍那肥硕脖颈跳动的脉搏之上!

簪尾尖锐的锋芒,瞬间刺破油腻的皮肤,沁出一粒细小的血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胡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肥硕的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有那双小眼睛因极度的惊恐而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脸,苍白如雪,却再无半分柔弱!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燃烧着地狱般的冰冷火焰!

“再动一下,”许小祁的声音如同冰锥,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钉入胡庸的耳膜,带着玉石俱焚的森然杀意,“我立刻送你下去,见你胡家的列祖列宗!”

冰冷的簪尖紧贴着跳动的颈脉,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胡雍所有的欲望和狂妄。他冷一声,趁许小祁意识再一次变得模糊时,将许小祁打晕……

胡府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许小祁被粗粝的麻绳紧紧捆住双手,吊在冰冷的石墙上。她的脚尖勉强点地,手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胡雍站在她面前,肥胖的脸上再没有半分垂涎,只剩下扭曲的暴怒。他手里握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鞭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贱人!”他猛地一鞭抽在许小祁身上,粗粝的鞭子撕裂了她单薄的衣衫,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敢拿簪子抵着本官的脖子?活腻了是不是?”

许小祁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她的额头布满冷汗,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冷如雪,没有半分屈服。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胡雍又是一鞭,这次抽在她腿上,皮开肉绽,“一个被家族抛弃的贱婢,也配跟本官叫板?”

许小祁的身体因剧痛而痉挛,但她依旧死死盯着胡雍,声音沙哑却坚定:“胡雍……你今日……最好杀了我……否则……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哈!”胡雍狞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杀你?那太便宜你了!本官要慢慢折磨你,直到你跪在地上求我宠幸你!”

他转身从炭盆里抽出一根烧红的烙铁,炽热的铁块在昏暗的地牢里泛着骇人的红光。

“听说……悬黎京城的贵女最重名节?”他恶意地笑着,将烙铁逼近许小祁的脸,“你说,要是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烙个‘淫’字,你还怎么装清高?”

许小祁的瞳孔骤然紧缩,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呸!”她猛地啐了一口血沫在胡雍脸上。

胡雍暴怒,手中的烙铁狠狠按下——

夜色如墨,马蹄声踏碎了许家老宅的宁静。胡雍端坐高头大马之上,面沉如水,身后十余名持棍携刃的差役肃立,火把将许家老宅斑驳的门楣照得一片通明。

许慎披着外衫,与发髻散乱的王氏踉跄奔出,见到这阵仗,腿已先软了三分。

“胡……胡大人!深夜驾临,不知……”许慎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胡雍并不下马,只将手中马鞭遥遥一指,声音冷硬如铁:“许慎,你养的好侄女!许小祁今日在郡守府前,竟敢刺杀本官,言语无状,目无尊上!这份不敬,你说,该当如何?”

许慎眼前一黑,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冰冷的石阶前,额头重重磕下:“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那丫头……那丫头自小在京城长大,宠溺万分,欠缺礼数,她……她所做之事,与小民一家无关啊!”他猛地扯了一把身旁吓呆的王氏,王氏也慌忙跪下,涕泪横流:“是啊大人,那死丫头早已不服我们管束,她的死活与我们无干!求大人明鉴,饶了我们,饶了这老宅吧!”

胡雍嘴角掠过一丝极冷的笑意,月光照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更显森然。“无关?她既姓许,这笔账,自然得算在许家头上。”他缓缓抬手,轻轻一挥。

“给本官——砸!”

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差役们顿时涌上。棍棒砸向朱漆剥落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破裂声;有人翻墙而入,院内旋即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箱柜翻倒的闷响,间或夹杂着王家仆人惊恐的尖叫与哭喊。

“不要啊!大人开恩!”许慎瘫软在地,徒劳地伸出双手,望着祖传的门户在重击下化作纷飞的木屑。

火光跳跃中,胡雍的声音毫无温度地再度落下:“许家名下所有田产,即日起充归郡守府,以抵其罪。”

差役将早已备好的封条,啪一声贴在了摇摇欲坠的门柱上。

许慎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王氏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扑向被砸烂的门槛,又惊恐地缩回手,只望着熊熊火把映照下,那片属于许家、也曾困住许小祁的深宅大院,在肆无忌惮的破坏声中,迅速沦为一片不堪的狼藉。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屑与碎纸,仿佛一场仓促的葬礼。而这场祸事的源头——那个名唤许小祁的女子,此刻却远在风暴之外,尚不知这座承载着她冰冷记忆的老宅,已因她骨子里的“不乖”,迎来了它迟到的倾塌。

三日后,城外河边。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云雀的脸颊,将她从昏迷中唤醒。她浑身湿透,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小……小姐……”她颤抖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村落。

“胡府……胡府在哪儿?”她抓住一个樵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樵夫被她狰狞的样子吓到,结结巴巴指了方向。云雀连滚带爬地奔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指甲抠进泥土里,磨得血肉模糊。

胡府地牢。

许小祁被铁链锁在潮湿的墙上,手腕早已磨出血痕。她的素色劲装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狰狞的鞭痕和淤青。

“还不肯低头?”胡雍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许小祁的嘴角渗着血,却扯出一抹冷笑:“你也配?”

“啪!”又是一记耳光,打得她耳中嗡鸣。

“本官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胡雍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明日大婚,你就算是一具尸体,也得给我穿上嫁衣!”

他甩袖离去,铁门重重关上,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许小祁垂着头,血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

父亲……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却在即将坠入黑暗时,听到了铁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熟悉的啜泣声——

“小姐……小姐你在里面吗?”

云雀!

许小祁猛地抬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门外,云雀蜷缩在阴影里,捂着嘴无声痛哭。她看着守在牢房外的两个家丁,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

小姐,等我……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段府后院,松风如涛。

月隐星沉,唯廊下一盏牛皮风灯在朔风中摇晃,昏黄光晕切割着浓墨般的夜色,将庭院中央那道玄色身影映得半明半暗。

段墨鄢在练剑。

未披外氅,只一身玄色劲装紧裹身躯。布料吸尽夜色,衬得他如一块浸透寒泉的墨玉。剑是窄刃长剑,剑身吞口处暗刻螭纹,刃口在幽光下流动着水银般冷冽的痕。

他动时,无声无息。

腕骨轻旋,剑尖倏然刺出——并非大开大阖,而是毒蛇吐信般精准刁钻的一“点”!破空之声细如裂帛,直指三丈外松枝上一截枯枝。“嚓”,枯枝应声而断,未及落地,剑光已如匹练回卷,带起一道凄冷的圆弧,横扫身侧虚空。剑风过处,几片卷落的枯叶无声碎为齑粉。

没有多余的花巧。每一次撩、劈、抹、带,皆是沙场淬炼出的杀人技,干净,狠绝,带着金石般的硬度与血腥气的余韵。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砸在脚下冰冷的青石板上,“嗒”的一声轻响,瞬间被夜风卷走。昏光勾勒出他眉骨投下的深邃阴影,鼻梁如刀削斧劈,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那双眼睛,鹰隼般锁着剑锋所指,幽深得如同古井寒潭,映不出一丝波澜,只有绝对的控制与近乎残酷的专注。风掠过,撩起他额前几缕被汗浸湿的黑发,拂过冷硬的颊侧,更添肃杀。

剑势将收未收,正是“回风拂柳”的最后一式——剑尖微颤,凝于空中,发出龙吟般的低微铮鸣,余韵在死寂的庭院里幽幽回荡。

就在这万籁俱寂、气机凝于一点的刹那——

云雀连夜赶回京城找段墨鄢求救!云雀来到段府门前使劲叩门,段府的仆役听到后开门查看,云雀着急的拉着那人胳膊说:“救救我家小姐。”仆役吓得没吭声,段墨鄢听到动静前来查看。

云雀见到段墨鄢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段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凄厉到变调的哭喊,如同淬了血的冰锥,狠狠扎破夜色!

段墨鄢的身影骤然凝固!

那声“小姐”,像投入寒潭的烙铁!

“铮——!”

归剑入鞘的声音短促、沉重、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余音未绝,他已猛地转身!

昏黄摇曳的光晕下,一个瘦小身影扑倒在冰冷石阶前。蓬头垢面,粗布褴褛,沾满泥泞与深褐色污迹,额角一片刺目的鲜红正蜿蜒爬过脏污的脸颊,在灯下泅开惊心动魄的暗痕。

是云雀。

许小祁身边那只总低着头、声音细弱的小雀儿。

此刻,这只小雀儿却像被拔光了羽毛、濒临绝境的困兽。血丝密布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里面燃烧着绝望与不顾一切的疯狂。她甚至感觉不到额头的剧痛,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

“小姐……被临枫郡守胡雍……关在地牢里!打得……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我没有能力……救出小姐只能找您……小姐已经快要……不行了……” 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哽咽和恐惧掐断,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轰——!”

无形的惊雷,在段墨鄢脑中炸开!

那双古井无波、深不见底的寒眸,在“许小祁”、“地牢”、“胡雍”、“浑身没一块好肉”、“快要不行了”这些字眼灌入耳膜的瞬间——

骤然掀起了吞噬一切的黑色风暴!

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戾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庭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廊下的风灯猛地一暗,火苗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咔吧!”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关节因极致用力爆出骇人的脆响!那柄刚刚归鞘的长剑,在他紧握的右手中发出低沉的、压抑不住的嗡鸣!剑鞘仿佛无法禁锢其中沸腾的杀意!

一步踏前!

高大的阴影如同山岳崩塌,瞬间将匍匐的云雀彻底笼罩。冰冷的、带着铁锈与硝烟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让濒死的云雀都本能地蜷缩起来。

段墨鄢并未弯腰,只是微微垂首。那双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盯在云雀满是血污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带着斩断一切的温度,清晰地凿进云雀的耳鼓:

“临枫,胡雍?”(地点)

“地牢?”(囚禁之处)

“伤势?”(她的状况)

“明日?”(最后时限)

没有疑问,只有冰冷到极致的确认。每一个词,都像从九幽寒狱中淬炼出的冰刃。

云雀被他身上那股几乎化为实质、要将人碾碎的杀气慑得魂飞魄散,抖如筛糠,却拼命点头,语无伦次:“是!是他!黑牢……小姐身上都是血……鞭子……棍子……我来找您!……只有您能救她!段公子!求您!明日!只有一日了!小姐她……她真的……” 泣不成声。

段墨鄢直起身。

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如同万年玄铁铸就的漠然。那漠然之下,是焚尽八荒的业火。

他的目光,越过段府高耸的院墙,穿透沉沉夜幕,死死锁定了南方——临枫的方向。

那眼神里,再无惊涛骇浪,只剩下纯粹的、锁定猎物的、令人骨髓冻结的死寂。

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风都停滞的海面。

薄唇微启,两个字,声音不高,却似裹挟着千军万马的铁蹄与金戈交鸣,悍然撕裂了死寂的寒夜:

“备马。”

侍立远处的亲兵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连滚带爬冲向马厩,脚步踉跄带倒了一旁的石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段墨鄢依旧立于原地,玄衣仿佛融入了更深的夜色。唯有手中那柄低鸣不止的长剑,与他眼底那足以焚毁城池的冰冷火焰,无声宣告——

一场注定用鲜血洗刷临枫的雷霆之怒,已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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