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有四通八达的通道和房间,查起来不比上面轻松。下来人时,井口的人戒备地望过去,祝栖半张脸出现在光源中后,对方才放下戒备。
“井下人够多了,而且排查得也差不多了,你要不去其他地方找找,那些孩子经常玩躲猫猫的废弃楼和垃圾场还缺人手。”
祝栖看了他一眼:“深井呢?”
对方一静,随后笑道:“文家囡囡胆儿小,里头一点光都没有她不敢进去的。”
祝栖没说话,抬脚就走。
方本来还打算叫住她,却被身旁人拉住了手,冲他摇头。
“我们进不了深井,她可以。”
……
深井的入口是扇黑色的铁门,门上铸着一个倾斜过来的井字。
门没有上锁,谁都可以打开,但打开后谁也到不了深井。
如同这个名字一样,它的路垂直向下,入口开在半路,下到一半你得想办法停下。
祝栖把拉链拉到下巴,手掌在边缘一撑,跳了下去。
底下是完全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祝栖平稳落地后,微微仰头。片刻后,她转过身,朝着更逼仄的小路走去。
侧身穿过窄缝路就宽了,没过脚踝的水里都是自带光源的生物。它们表面光滑,泡面似的触须在水里划动。
在这些生物中,混着一只体型偏大且通红的生物,触须的末端生出了反钩。
祝栖望向左侧小道,抬脚从它头顶跨了过去。
弯弯绕绕一段路,通红的生物越来越多,有大有小,挤在越来越窄的水沟里,最后终于在一个拐角找到了垂死挣扎的鱼。
那是个脸型削瘦的男人,膝盖以下覆满通红生物,它们一鼓一鼓地正在进食,触须生出的反钩扎进肉里让猎物逃脱不得。
男人靠着石壁,掌心一片血,匕首就在他伸直手臂就能拿到的地方。
听到动静,男人抬了抬眼皮,两手撑住地面支起上身。
“我要一个孩子的下落。”祝栖摘下兜帽,捡起匕首,蹲在男人面前,“一个孩子换你死,很划算。”
男人扯了扯嘴角。
祝栖用匕首扎来一只生物,触须在空中狂甩。
她晃着匕首开口:“这种生物刚出生时是没有攻击性的,可只要给它们吃到了活肉就会进化。触须生出的新部位带有神经性毒素,在麻痹猎物的同时又延缓了猎物的死亡。”
“它们吃饱了就会回去,等饿了又会过来,在这期间它们不会让你死,它们会轮班值岗,让幼体进食,等幼体也长成了成年体,又会有下一批的幼体过来,就这样一轮接着一轮,直到你身上不再有一块活肉。”
“你是不是在想‘树屋居然在地底豢养着这样的怪物’?”祝栖拎起男人站起来往前走。
两根腿骨清脆落地,取而代之的是连成串的红葡萄。
绕过一个弯再绕过一个弯,瞳孔几近涣散的男人突然一激灵,回光返照似的目光重新焦距。
紧接着,眼瞳猛烈震颤,惊恐爬上全脸!
他扭动脖子看着祝栖,嘴巴微张,气声道:“你……你们……!”
模样似箱形水母的完全体‘光女’散发着红光,它凹凸不平,戳破胞膜就会流出一块‘肉’。它所有的触须反钩都被铁钉钉在地上和墙壁上,触须和身体相连的地方有个器官,所有‘光女幼体’正是从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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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尚靠着墙壁自省。
退一万步讲,祝栖只是他的常客,大家只是生意来往得多,有必要为客人做到这个地步吗?
做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的难道不是和客人产生感情吗?
铁门从里推开。
安尚直起身,扭头看去。
祝栖身上湿哒哒的,安尚还没走近就闻到了血腥味。
他捏住鼻子拉开距离,拧眉问道:“小鱼进了鲨鱼肚,你还亲自跑鲨鱼肚子里来几刀,怎么了,手艺生疏了去练练手啊?”
“你就当是吧。”祝栖脱下外套一甩,墙壁上多了几道血点子,“我要去趟环星城。”
安尚看看裤子,无语道:“树屋‘停电’了,你要去得打报告。”
没声音。
安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上祝栖的眼睛,他大脑转得飞快,嘴角一抽预感不妙。
“又要偷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