咘疚琼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地方。他安顿下来,买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然后去那家心理卫生医院报到。
医院坐落在枫牵市相对安静的城区,建筑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院子里种着高大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阴影。
咘疚琼换了白褂,整理一下衣领,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出去。他朝着分配给他的科室走去,脚步平稳,面无表情。
耳朵里的嗡鸣似乎轻了一些。
……
天空是澄澈的,带着点灰调的蓝,像一块上好的玉石,凉丝丝的。
行道树是挺拔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边缘卷曲,风一过,簌簌地响,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安静地躺在干净的人行道上。
一辆黑色的车,滑过枫牵市略显陈旧的街道。驾驶座上的人穿着简单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支在车窗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窗框。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条淡粉色的JK,头发染成亚麻色,脸上化着妆,正低头专注地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是叶芙,刚考上枫牵市一所二本大学,今天开学报到,江湖咎迹正好在枫牵办事儿,顺路捎她过来。
“哥,”叶芙忽然抬起头:“我听说,枫牵这边儿的一个心理卫生医院,好像挺牛逼的,只招高材生。”
江湖咎迹没应声。
叶芙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诶,对了,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没事吧?”
江湖咎迹这才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听你妈说你生病了?”
“对啊!”叶芙像是终于找到了话题,把手机往腿上一扣,转过脸:“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江湖咎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头。前面路口是红灯,他缓缓踩下刹车。
“我好像……有十七个人格。”
江湖咎迹:“……”
他沉默了两秒,转过头:“你有病吧。”
“对啊!”叶芙立刻接上,一点也不恼,反而用力点头,一脸“你终于发现了”的激动:“而且你高中不就是在枫牵上的么?泊桥三中,对吧?名校啊,肯定认识很多厉害的人吧?有没有认识心理医生?或者精神病院的医生?介绍给我看看呗?我觉得我这个病,得找个靠谱的专家。”
江湖咎迹却没再理她。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哦。”江湖咎迹应了一声。
叶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有点泄气,重新拿起手机:“没劲。”她继续刷她的短视频。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路两边是高大的香樟树,几乎遮蔽了天空。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围墙高耸、风格肃穆的建筑群。灰白色的主楼,方正的窗户。
是叶芙刚才提到的,枫牵市心理卫生医院。
江湖咎迹的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一片建筑。
叶芙也看到了,立刻又来了精神,扒着车窗往外看:“就是这儿吧?看着挺气派,也挺……嗯,安静的。不知道里面什么样……”
江湖咎迹没接话,叶芙的话掉在了地上。
车子驶入更繁华的街区,周围渐渐热闹起来。大学城到了。
“到了,就前面那个门。”叶芙指着前方一个挂着某某大学牌匾的校门。
江湖咎迹把车停在校门口临时停车点。叶芙拎着大包小包下车,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然后转过身,趴在车窗上:“谢啦哥,回头请你吃饭,记得帮我问问心理医生的事儿啊。”
江湖咎迹嗯了一声。
叶芙冲他挥挥手,拖着行李箱,汇入了开学报到熙熙攘攘的学生人流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江湖咎迹坐在车里,没立刻开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是实验室师兄催进度的,还有严铎楚在群里试图组局却无人应答。
他手指动了动,先回复了师兄,言简意赅。然后,点开临时寝室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不去。”
临时寝室的咘疚琼和迟寐退群以后,严铎楚就把卢恢亦拉了进来。卢恢亦也试了几次拉应祉汀,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临时寝室就他们三个待着了,偶尔组个局。
江湖咎迹收起手机,重新启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来路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