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萧瑾行跟陆烨往楼下大堂的方向去了，沈弈关上门，回头看向兄长，沈昱定定地望着某一处，却不像在看什么东西。

“怎么了？这案子还有什么蹊跷？”

兄弟二人虽自小就聚少离多，但沈弈一眼就看出来，沈昱的思绪还困于案件之中。

“当初我在长安见到程公子时，曾写过封信让他去万花求医，后来听庄无竞说是一位乔大夫给程公子诊治的，这个大夫莫非就是乔姐姐？”

“是啊，虽然信上写的是来见我，但你知道的，比起给活人看病，我还是更习惯和不会说话的人打交道。乔姐姐还夸你之前处置得当，不然程公子恐怕都坚持不到万花谷。”

二人边说边在窗前的茶几两侧坐下，天刚蒙蒙亮，春风拂过，卷着几片花瓣落进来。

“想必你和程临川、庄无竞两个人也有所接触？”

“当然，程临川到万花时再次毒发，昏迷好几天才捡回一条命，之后又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庄无竞是个热心肠，这期间都是他在照顾。”

“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家中的‘四叔’？”

沈弈从哥哥的眼神中读出了“这件事很重要”的意味。

“说过，程临川的病情有所好转后，曾写了家书报平安。跟我们提起过家中四叔从小就待他很好，多年来操持家业，善于经营，性格上有时会急躁些，心气也高。”

“我记得卫大哥也说过‘叔侄关系很好’之类的话。”

“程公子嘴上不说，心情想必很复杂。庄无竞一走多日未归，我就劝他家中恐有异常，不要擅自离开万花谷，两日前程公子还写信给李沉舟，希望能帮忙打听消息，没想到凌疏颜就来了。”

提到凌疏颜，沈弈才想起来忘记转告她的下落了。

“凌疏颜星夜兼程，我让她先在万花谷稍作休息，她说之后会自己赶回来，不和我们汇合了。”

“她的做事风格倒一向如此。”

“程临川看到你的信，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好在家中支持他的族亲也不少，只要他一现身，四叔的计谋就不攻自破了。”

“计谋吗……”

沈昱的脸色愈发沉重了，沈弈察觉到他的变化，问道：

“莫非这里面另有隐情？”

“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四叔，就不会这样做。”

“怎么？”

“如果我是四叔，程临川一死，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过家中大权，至于他的亲信和属下，日后或是收编或是遣散，都可以从长计议。”

沈昱道出心中所惑。

“如果程临川没死，另找暗杀机会也未尝不可。也可以尝试拉拢离间支持少主的势力，从内部逐渐瓦解联盟，兵不血刃地夺权。四叔经营家族多年，这不像一个深谋远虑的策划者做出来的案件。”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李沉舟要我帮忙查清袭击钱大人的真凶，这个案子……只要程临川现身，拿回家主话事权，人证物证不难找。先让唐逐影联络少主的亲信和属下在家中接应，晚些时候，我们护送程公子归家。”

沈昱顿了顿，接着说道：

“能否进一步细查……还未可知。”

“我们又不是神仙，别人家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

兄弟二人结束谈话，一出房间就听到楼下大堂传来萧瑾行和陆烨的声音，二人正在争论大漠中的生活究竟是有趣还是无聊，萧瑾行是正方，陆烨是反方。

“哥，你这次……也是和那位萧公子一起来的？”

沈昱站在回廊上俯瞰一楼，三个结伴而来的食客踏入大堂，呼唤起掌柜来，萧瑾行和陆烨的音调一下子降了下去。

“李沉舟……准确的说是李沐雪拜托我们俩的。”

“这样啊，现在和他说话的那个人又是什么来头？”

“具体的我不清楚，总之是个……不太聪明的家伙。”

“我们也下去一块聊聊？”

看到昨天还不对付的两人已经成了损友，沈昱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算了。”

萧瑾行生来就有这种本事，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跟别人聊得火热，调动气氛更是信手拈来。

他就像自由的星星，永远都闪烁着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