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角门旁,隐约闪过一道人影。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暗中靠近。借着月光,萧瑾行发现那是位温文尔雅的公子,再往前看,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姑娘,姑娘身穿粗布料子的衣裳却难掩气质,怀中还抱了一只小猫咪。
“我父亲请了纯阳宫的道长来家中作法,叮嘱众人入夜后不得外出走动,这几日我们先避避风头。”
那位公子紧紧握起姑娘的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你放心,等风头一过,我就和你远走高飞。”
沈昱脸上波澜不惊,萧瑾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回头的功夫,沈昱就故意加重脚步声,走了过去。
“谁?!”
赵公子瞬间察觉到声响,猛地将心上人护在身后。沈昱和萧瑾行前后现身于夜色中,吓得他们脸色煞白,如惊弓之鸟。
“道……道长……?”
萧瑾行猜测那些鬼怪传言与这二人脱不了关系,暗中捻动手指卜算起来,沈昱则平静地开口道:
“贸然出走是下下策,公子可曾想过要怎样躲过家中追寻,之后又要到何处立足?”
“天下之大……总会有办法的。”
刘公子警惕地打量着沈昱,姑娘躲在他身后,探出半张脸,目光中的坚定盖过了担忧。
“常言修道之人清静无为……道长为何要插手这些红尘琐事?”
面对刘公子的质问,沈昱没有立刻回答。
“我算到了,刘府的怪异之象……应在这位公子身上。”
萧瑾行拽了拽沈昱的衣角,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刘公子多虑了。”
沈昱的态度仿佛未曾见到一对苦命鸳鸯私会,只是和寻常友人寒暄。
“贫道方才已查明鬼怪作祟的根源,并布下阵法,三日之后,邪祟自当消散。只是……往后还需借天地之气缓缓滋养地脉,一年之内若行婚嫁之事,恐煞气反噬,殃及家门。”
这对年轻恋人微微一怔,表情凝固在脸上,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短暂的安静过后,萧瑾行听到了如释重负的吐息声。
“我与小菀自幼一同长大,早已两心相许……奈何家父家母性格强势,为小生定下一门亲事,容不得半分置喙。我们不得已才扮作鬼怪,又引来野猫嚎叫试图搅黄婚事……”
刘公子深深鞠了一躬。
“请道长放心,府上不会再有怪异之事发生了。”
……
数日后。
“听说了吗?西市有个算命很准的小神仙,事业、财运、姻缘样样精通。赵小姐不信邪,还带人去闹,转眼的功夫说好的亲事就黄了。”
听到路人的议论,萧瑾行得意地咬下一大口肉夹馍。
外面的世界真美好,光是美食就令萧瑾行垂涎欲滴、流连忘返。这会儿又遇上市集,天南海北的商贩们汇聚在城中,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论算命,他可是专业的。
遗憾的是给自己算卦就不准了,比如说萧瑾行刚到长安的时候几乎被骗走了全部家当,穷困潦倒之际竟然出了个上上签。
“今天的运势——又是大吉!”
大吉……在哪里?
萧瑾行收摊回到客栈,迎面而来的是……严阵以待的官军?
“听说这赵老板的钱财来路不正!”
“急着和刘员外家议亲,就是想从中攀扯上关系!”
人群议论纷纷,萧瑾行看着自己那点家当被官军清出,顿时傻了眼。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找到空房?就算有,恐怕也不是算命赚来的那几个子儿能付得起的。
不会要露宿街头了吧……
萧瑾行感觉天又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