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
萧瑾行的心情同这天色一样在下坠。
初到长安时也是这样……潦倒和无助瞬间拍打过来,再度将他淹没。
那时他想过雇两个师傅帮忙讨回钱财,奈何连定金都付不起,只能蹲在镖局门口看着人来人往,偌大的天地没有自己一丝的立足之地。
直到沈昱向他搭话,两人一起找到骗子老巢拿回钱财,又把那伙人扭送官府。
萧瑾行心底浮起微弱的暖意,刚喘息片刻,又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现在去找桥洞还来得及吗……”
“夜深雾重,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
耳边响起一个平静却熟悉的声音,萧瑾行猛地转头,不知何时……沈昱已经静悄悄地来到身边,暮色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沈昱?你怎么在这?”
萧瑾行又惊又喜,按捺着激动的心情。
看到萧瑾行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沈昱松了口气,平静地开口道:
“刚好路过,就来凑个热闹。”
——沈昱在说谎。
听说萧瑾行所住的客栈被查抄,沈昱当即前往西市寻他,来到卦摊后发现已经打烊,就顺着回客栈的必经之路去找,走到终点才抓到他。
“太好了!沈道长,想必你在长安一定有很多熟人……你有没有那种……经营客栈的朋友?”
“倒有几个还算熟悉的老板,只是这个时候恐怕很难有空房……”
没等沈昱把话说完,萧瑾行就连忙抓住救命稻草,提议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呢!”
“这……好吧。”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万一”实现的概率微乎其微,沈昱本想劝他放弃,可萧瑾行似是一副不找到客栈不罢休的样子,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事实证明,沈昱的想法是对的。
二人接连询问了几家客栈,无论位置偏远与否,无一例外都是满客,甚至连房钱贵得令人咂舌的高级酒楼也没有空余房间。
直到最后一抹余晖被地面吞没,萧瑾行的心彻底死了。
“我真没招了。”
萧瑾行瘫靠在街边,活像只耷拉着耳朵的狐狸,见他可算不再抱有幻想,沈昱这才开口。
“也不是没办法……我家还算宽敞,多住一个人没问题,不嫌弃的话……”
“真的?!”
萧瑾行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妥。
“这……这怎么好意思……这样吧,我按照客栈的价格给你房钱!”
“不用。”
“不行不行,一定要付!”
能省去住宿这一大笔开销对萧瑾行的钱包很友好,但这涉及到原则问题。
“我住在城外……不像客栈那么方便,不值几个房钱的,好在进城去西市摆摊也不算太远。”
“要是不收,我这就去找桥洞过夜。”
萧瑾行嘟嘟囔囔地蹲在路边,任凭沈昱怎么说,丝毫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沈昱无奈只得凑上去,也一起蹲下。
“好好好,那先赊账,之后再按照租住民房的价钱算。天色不早了,今天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