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喝得太多，而且还酒精过敏，身上起了疹子。”橘光希平静地叙述着，“我给他找了抗过敏的药，他吃完就昏睡过去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没醒，现在……估计还在睡。”

他顿了顿，补充道：“手机也没电了。我早上离开时，给他插上充电器了，但他应该还没开机看消息。”

所以，不是故意不回，不是冷漠无视。

只是……还不知道。

容谬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似乎松动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缠绕。

“那你……”

橘光希料想到容谬的问题，没等说完就回复道：“我在微信里告诉他了。”

知道鬼莱酒精过敏难受，容谬心里揪了一下。想到他醒来后可能看到消息，可能……会来，心里又升起一丝不该有的期待和更深的惶恐。

橘光希看着容谬变幻不定的神色，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

“昨晚的视频……你都听到了吧？”

容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想？”橘光希问得很直接。

“……我不知道。”容谬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道歉了……说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挺好的，不是吗？”

橘光希没有接这句明显言不由衷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容谬，看着这个平日里清冷自持、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少年，看着他那双墨蓝色眼眸里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

“容谬，”橘光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事情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

“什么？”

“鬼莱那个人，”橘光希微微歪头，像是在组织语言，“他对感情的感知，迟钝得像块石头。但他对你的在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那种在乎，早就超出了普通‘兄弟’的范畴，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或者……不敢意识到。”

容谬的呼吸滞了一瞬。

“昨晚他喝醉了，说的每句话都在围绕你。生气是因为你，难过是因为你，道歉是因为你，夸赞也是因为你。”橘光希继续说，“他提起你时的眼神和语气……容谬，那不是一个兄弟提起另一个兄弟该有的样子。”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窗外的阳光移动了几分，落在容谬打着石膏的腿上，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冷和混乱。

“那又怎么样？”许久，容谬才哑声开口，“就算……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兄弟之情。然后呢？让他发现……发现我对他抱着那种心思？光希，你见过他提起沈洵时眼睛发亮的样子。他喜欢的是那种阳光、帅气、能和他一起打篮球的女生。不是我这样的。”

他抬起眼，眸子里是一片荒芜：“我不能说。说出来，可能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橘光希沉默了。他明白容谬的恐惧。鬼莱的“直男”思维几乎是根深蒂固的，对同性感情的认知更是停留在最表浅的层面。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后果确实难以预料。

“但是，”橘光希缓缓地说，“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看着他将来喜欢别人，和别人在一起，然后你以‘最好兄弟’的身份站在旁边，送祝福？”

容谬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他没有回答。

“其实，”橘光希压低声音，“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容谬缓缓睁开眼睛。“什么机会？”

“和好的机会。”橘光希眼睛亮起来，那里面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而且……说不定能让你们关系更进一步。”

期间，鬼莱醒来，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马赶到医院，虽然与容谬见面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是很快被鬼莱真诚的道歉和关心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