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谬的房间里。
台灯早已熄灭。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就像容谬的心,忽上忽下。
那句“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兄弟”,像一把裹着蜜糖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甜的是,他还当我是最重要的存在。
痛的是,他只是把我当做好兄弟……
鬼莱那些醉醺醺的、带着哭腔的话,像循环播放的录音带,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句“对不起”,每一句“最好的兄弟”,都让他的胸口闷得发疼。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容谬决定明天去找鬼莱。他想,至少应该也道个歉——关于沈洵的事,关于自己的“搅局”,关于那句伤人的“她不会喜欢你”。他甚至开始在心里打草稿:可以说“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可以说“我觉得你们不合适”,可以用任何理由……除了那个真实的、无法宣之于口的理由。
凌晨一点多,他依然感到焦灼难耐,走进浴室。热水又一遍冲刷过身体,稍微缓解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他闭着眼,任水流淌过脸颊,脑海里却全是鬼莱的脸——生气的、大笑的、难过的、还有昨晚视频里那双通红的、带着泪光的眼睛。
“我喜欢你。”
容谬苦笑着摇头,将水温调低,试图用冰冷浇灭这不该有的妄想。
就是这一刻的分神。
浴室瓷砖上残留的沐浴露泡沫没有冲净,容谬的左脚刚迈出淋浴区——
脚下猛地一滑!
“呃——!”
失去平衡的瞬间,他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了湿滑的玻璃隔断。整个人向后仰倒,右脚脚踝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狠狠扭折,随即是身体重重摔在坚硬瓷砖上的闷响。
剧痛的、尖锐的、撕裂般的疼从右脚踝瞬间炸开,席卷全身。
容谬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他试图撑起身,但右脚完全使不上力,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疼。瓷砖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骨髓,浴室里氤氲的热气迅速散去,留下令人发抖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世纪。他终于用尽力气,拖着剧痛的右腿,一点点挪到浴室门口,够到了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医院,骨科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容谬躺在病床上,右脚已经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被吊在半空。额角的擦伤做了处理,贴着一小块纱布。麻药的效果正在消退,钝痛一阵阵袭来。
护士刚嘱咐完注意事项离开,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橘光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他看见容谬脚上的石膏和额头的纱布,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担忧。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走进来。
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打量着容谬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情,轻声问:“疼吗?”
“还好。”容谬的声音有些沙哑。
容谬拿起手机盯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又像被烫到般松开了手机,没有他想看到的消息。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情绪。
橘光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鬼莱他还不知道。”
容谬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