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鬼莱挑眉。
“翘了后半场。”容谬压低声音,“就说我不舒服。”
他走进客厅,礼貌地向两位老人问好,然后很自然地把礼盒递给苏婉:“阿姨,这是宴会上用的燕窝,您和叔叔平时炖着吃。”
又拿出两个小盒子给橘光希的外公外婆:“初次见面,外公外婆,这是一点小心意,给您二老补补身体。”
老人推辞不过,收下时一直说:“这孩子太客气了……”
晚上九点,真正的晚餐才开始。
桌上摆满鬼莱妈妈做的菜,还有容谬带回来的高级点心,橘光希外公外婆带来的特产。
一桌人热闹地坐着,黑糖白霜在桌下钻来钻去。
三个少年相视一笑。
外公忽然说:“荫欣要是看到今天这场面,一定很高兴。”他声音有些哽咽,“她总担心小希一个人……太孤单。”
橘光希给外公夹了块软烂的排骨:“我现在不孤单了。”
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也不会。”
苏婉抹了抹眼角:“好了好了,吃饭!菜都凉了!”
那顿饭吃到很晚。外公外婆年纪大,先回楼上休息了。橘光希不让他们那么晚回去,一天折腾坐车很久,就让他们住下,鬼莱主动提议橘光希可以住在自己家,也得到苏婉的大力支持。外公外婆临走时眼中闪着泪花,对小希有那么好的朋友真心感到高兴。
三个少年帮着收拾完厨房,又溜到阳台。
夜风微凉,星空很亮。
“今天,”橘光希忽然说,“是我妈妈去世后,我第一次觉得……家那么温暖。”
不是敷衍地陪外公外婆吃顿饭,不是一个人对着母亲的相片发呆,而是真真切切地,在热闹和温暖里,想起她时不再是纯粹的疼痛。
容谬靠在栏杆上:“我舅舅今天介绍我认识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恨不得把我拆之入腹。”他自嘲地笑,“但你们不一样。”
鬼莱左右看看,忽然张开手臂,把两个人一起揽住——虽然有点勉强,因为三个一米八几的少年实在占地方。
“所以!”他宣布,“以后我们的计划,就算被一百个电话打断,最后也一定要像今天这样——凑齐了,补上!”
容谬笑道:“好。”
橘光希也应道:“嗯。”
“小希啊,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苏婉一边利落地展开沙发床,一边将蓬松柔软的被褥铺好,“你看,咱们楼上楼下的,多方便。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推门就成。”
鬼莱抱来枕头,咧嘴一笑,两颗虎牙在灯光下闪着光:“就是!想蹭饭了,写作业缺伴了,或者干脆就是想找个地方瘫着——我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24小时不打烊!”
橘光希站在暖黄的灯光里,看着苏婉仔细抚平被角的侧影,听着鬼莱带着笑意的唠叨,感觉心口那处常年冰凉的地方,正被一股温热的细流缓缓浸润。那暖意顺着血脉蔓延,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哽住了,最终只是很轻、却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谢谢阿姨,谢谢鬼莱。”
窗外的夜色沉静。某种叫做“归属”的东西,第一次在这个漂泊已久的少年心里,悄悄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