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鬼莱决定不去海洋馆了,还是陪妈妈逛逛街买点东西好了。
商业街被秋阳镀上一层暖金色。鬼莱拎着购物袋跟在妈妈身边,看她在一家家店铺间穿梭——苏婉难得休息,说要给儿子添几件冬衣。
“这件羽绒服好看,”苏婉举起一件米白色外套,“衬你肤色。”
“妈,我有衣服穿。”鬼莱嘴上这么说,却乖乖接过衣服去试衣间。
从服装店出来时,苏婉被一家丝绸店橱窗吸引:“莱莱你等妈妈一会儿,我看看那条丝巾——你爸生日快到了。”
鬼莱点头,在店外的长椅坐下。秋日阳光正好,街对面有家老字号冰糖葫芦摊,玻璃柜里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他想起妈妈最爱这家的糖葫芦。每次路过总要买,说“冰糖葫芦就得吃刚做好的,糖壳脆,山楂酸,绝配”。
买了两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鬼莱往回走时,余光瞥见街心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个女孩。
她穿着白色羊绒裙,膝盖上放着本摊开的画册,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耸动。阳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亮那股浓郁的沮丧。
鬼莱脚步顿了顿。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那女孩哭得太专注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
他看了看手里的冰糖葫芦,又看了看女孩,心里莫名烦躁。啧,最看不得人哭。
脚步却诚实地转了方向。
高大的身影挡住阳光时,女孩受惊般抬起头。泪眼朦胧间,她看见个眉眼帅气的少年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两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表情有点不耐烦,动作却……意外的温和。
鬼莱没说话,直接把其中一串递过去,又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塞她手里。
“吃点甜的。”他的声音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粗声粗气,“哭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
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又看看少年拧着眉的脸,一时忘了反应。
“拿着啊。”鬼莱催促。
女孩接过糖葫芦,小声说:“……谢谢。”
鬼莱在她旁边隔了点距离坐下,自顾自咬了口自己的那串,望着远处玩滑板的小孩,含糊不清地问:“被人欺负了?还是钱包丢了?”
女孩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朋友约好一起看画展……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她省略了大部分真相,只留下这个看似合理的、属于高中生的失望。
“就为这?”鬼莱嗤笑一声,转过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她,“朋友放鸽子下次逮着机会揍回来就行,自己坐这儿哭算怎么回事?”
他说话直接甚至有点糙,却像一阵强风,吹散了她刻意营造的悲伤迷雾。女孩破涕为笑,带着鼻音:“你这人……怎么这样安慰人啊。”
“我这叫实话实说。”鬼莱三两口吃完糖葫芦,站起身,“行了,糖葫芦也吃了,眼泪也擦了,赶紧回家吧。”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这家的糖葫芦挺正宗,心情不好就买点吃。”
女孩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咬了口糖葫芦。冰凉的糖壳在舌尖化开,甜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酸。
晚上七点,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橘光希的外公外婆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相册。苏婉在旁边泡茶,橘光希蹲在地上,指着相册里的某张照片轻声解释着什么。
“这是我妈妈二十三岁的时候。”他手指轻抚过照片上穿旗袍的年轻女子,“在京都的樱花树下。”
外婆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她那时候总说,以后要带光希去看最美的樱花。”
外公握住外婆的手,对橘光希说:“你妈妈要是知道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朋友,还有好朋友的家人那么照顾你,她会安心的。”
橘光希低下头,很久才“嗯”了一声。
这时门铃响了。鬼莱跑去开门——容谬站在门外,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