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珣抱着木匣子拔腿就跑,跑到半路才想起还未行礼,又折返回来行礼后,匆匆离开。
但司马兴男的眸子抬都没抬一下,只定在打开的司马昱送来的画卷上:“皇妹,真的很雍华妍丽。”
她原本会错过的美景,司马南弟替她守住了。
但她没有守住司马南弟,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第二日清晨,是桓豁离开的日子,司马兴男见到桓豁才知道昨日为何见到王珣。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找嫂嫂去了,那我回去同大哥也好交代了。”桓豁听司马兴男简略提到昨日的事情。
司马兴男看着来回搬运行李的下人,疑惑道:“你不走水路?”
桓豁点点头:“昨日见到王珣,他掐指一算,说暴雨将至,船行江上容易翻,让我改走陆路为佳。”
司马兴男嘴角一抽。
又听桓豁继续道:“昨日回来后,见嫂嫂还未回府,便没有让人告诉嫂嫂。”
“恩,多陪了庐陵一会儿。”司马兴男随即岔开话题:“你路上注意安全,陆路常有流民,还是多带些人吧。”
桓豁倒不在意:“流民而已,我瞧着王珣也不像以一敌十的人,给嫂嫂多留些人,我也放心,对了,嫂嫂打算何时回荆州?”
这个问题桓豁已经问过多次,司马兴男都没有正面回答,这次她还是打算敷衍过去,因为回荆州前她还要再去个地方。
于是她道:“再过些日子吧,一想起庐陵为我做的那些,我心有愧疚。”
桓豁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再追问,只让司马兴男多保重,回荆州前让人通知一声,他们好先一步迎接。
虽然一行人走陆路,桓豁选择和众人骑马,司马兴男瞧着和桓豁差不多高的马头,只见桓豁单手撑住马鞍,飞身跃上,马儿不情不愿的嘶喊两声,在原地踏着马蹄。
桓豁紧紧扯住缰绳,降服马后才低头看向司马兴男:“嫂嫂,你多保重,我们在荆州见。”
司马兴男忽然想起托他送给桓云的信,上前一步道:“给二弟的信,你可带上了?”
桓豁笑着:“二哥的信,还有嫂嫂给老五的贺礼,我都已经安置妥当,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了。”
司马兴男也没有什么再嘱咐的事情了,身体向后一退,给桓豁他们让路,桓豁再次向司马兴男拜别,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上前冲去。
与路边一少年擦肩而过,虽只有一瞬,但桓豁还是看清了他的脸,正是王珣,他与店家说着什么,店家一脸为难。
桓豁心想:他要买什么呢,不过似乎与他无关吧。
司马兴男望着桓豁的背影渐行渐远,没想到王家的马车来了,王珣下了马车,行礼后道:“我知道该如何了。”
他掀开车帘,马车里面一株看不出什么的树苗。
王珣接下来是这样说的:“我听说刘惔喜欢吃葡萄,庐陵公主在府里种了一棵,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结葡萄,不如桓夫人在他们墓边栽种一株葡萄,然后将木匣子藏在葡萄底下,都是庐陵公主喜爱之物,既风雅又可免桓夫人的顾虑。”
种葡萄?????
司马兴男忍了忍,又忍了忍,实在没忍住,道:“这件事,你会还是我会?”
王珣更是信心满满:“用不着我们,我已经找好人了。”
司马兴男心头一跳:“谁?”
王珣道:“我堂叔王羲之啊。”
司马兴男的目光从王珣身上移到马车里的树苗上:“这你从那儿弄来的?”
王珣道:“自然是我买的,他家的葡萄在建康非常有名气,绝对不会不结葡萄的。”
院中的花花草草,都是绿姝在打理,她很少过问,她真的无法将马车上那焉了吧唧的树苗想象出结葡萄的样子,于是她问身边沉默的绿姝:“你觉得呢?”
绿姝虽未种过,但她好歹听别人提过,种出一株能结葡萄的葡萄树可不是件易事,但对方可是琅琊王家,声名赫赫的王家应该能可以吧,于是她点点头。
司马兴男见连绿姝都点头了,就当王珣的建议可行。
于是以栽种葡萄树掩埋兰亭集按计划进行。
若说司马兴男,王珣和王羲之三人中,谁对这件事上心,竟然是无辜扯进来的王羲之!
栽种的坑,是司马兴男和王羲之挖的。
栽种后的土,是司马兴男和王羲之埋的。
栽种后的水,是王羲之抬上来的。
栽种后的枝条,是司马兴男和王羲之修剪的。
栽种后的架子,是司马兴男和王羲之搭建的。
对此,司马兴男对王羲之非常抱歉,对王珣非常愤怒。
毕竟这件事完全是王珣勾起来的,结果这日见不着人影。
今日给葡萄藤浇完水后,即使累的已经不想说一句话,她还是去了王珣的府邸,但王珣不在家,司马兴男只好在马车上等他。
困意袭来,昏昏沉沉,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暗下来。
司马兴男整整仪容,走下马车,一抬头就看到身体倚靠在树干的王珣。
王珣见到她,忙站直身体,走过来道:“桓夫人来寻我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