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豁一时还真拿不准桓温对琅琊王家的态度。
“其实也不必亲自返回荆州,我去信一封问清楚即可.....”
“不,你没有必要留在建康,我知道在荆州你还有许多使命,去吧。”司马兴男双手搭在桓豁的肩头,仰着脸望向他:“王珣会保护我,既然他想投奔夫君,定会护住我的安危,建康虽大,再大也大不过琅琊王家。”
这话,桓豁还真无法辩驳。
桓豁着实也无法再久留建康,又暗中观察司马兴男几日,留下心腹才启程返回荆州。
离开前一日,他还是亲自拜访王珣。
王珣与桓家的齿轮自这一刻开始旋转。
其实第一眼,王珣的外貌与桓豁的想象截然不同,出身武将,桓豁见到人大多高大勇武,而眼前的王珣身材矮小,像个文弱的书生。
而在王珣的眼中,桓豁与记忆中并无差异。
待落座后,王珣道:“不知桓将军可还记得我?”
桓豁道:“自然记得,当年琅玡王氏和太原王氏来荆州壮阔,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王珣知道桓豁并不记得自己,也不拆穿,道:“不知桓将军找我可有事?”
桓豁道:“我明日要回荆州了,南康长公主让我来问问王公子,可有话要带回去?”
王珣讶然道:“将军要回荆州了?”
桓豁道:“是啊,我已经离开荆州很久了。”
王珣道:“将军放心好了,南康长公主那里我会多加留意,至于我,倒是没有什么麻烦将军不过,我建议建议将军走陆路。”
这话反倒勾起桓豁的兴趣:“哦?”
王珣的宽大的袖袍一甩一甩,解释道:“近来我观天象,这天怕是不太平,船在江上行,最怕风雨啊。”
这话一出,兴致全无,听的桓豁在心中直翻白眼,心想:再给他一羽扇,能掐会算观天象装诸葛孔明吗?
王珣侧身望向桓豁:“不知将军可信?”
自然不信啊。
可嘴上桓豁还是保证道:“多谢王公子提醒。”
王珣点点头:“不必,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呢。”
桓豁只道:“那我便将南康长公主托付给王公子了。”
这边两人还在客套,那边司马兴男在庐陵公主的墓前遇到了会稽王司马昱。
司马兴男来到时,司马昱已经等候多时,他只身一人静静的立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卷画卷。
她接过绿姝手中的木匣子,示意她先退下,一人走近司马昱,道:“皇叔。”
司马昱侧脸望过来:“来了。”
一眼便发现司马兴男手中的木匣子,随即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司马兴男不答反问:“皇叔手中可是画卷?”
司马昱好像才想起手中之物:“不知你有没有听说太后养出一株双色的牡丹?”
司马兴男道:“听庐陵提过。”
“是啊,庐陵很喜欢,牡丹盛开的那几日,她每日都进宫,”司马昱回忆道:“但牡丹的花期并不长啊,可她贪心的想留下,或许只有她看到太不公平了。”
司马兴男的目光早已定在画卷上,不必打开,她已经猜出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
“太后命人画下来,画改了又改,等改好后送到庐陵那里,可惜.....太后便令人收起来了。”司马昱道:“昨日你进宫,太后又想起这件事,便托我将它给你带来,庐陵一定也希望她的皇姐能看到。”
司马兴男死死的抓着木匣子的边缘,抿着唇角一语不发。
她不知道司马南弟写给她的这封信的期待是什么,但是她读到想的只有太后褚算子又耍什么把戏,压根不相信她会放手,甘心在一人之下的位置上养什么牡丹。
或许司马南弟只是想告诉她,建康里独一无二的牡丹,想与她一起欣赏啊。
“自从庐陵去世,这是我第一次来,没想到竟然是与刘惔合葬了,”司马昱轻轻呢喃:“也是,他们夫妻感情一向很好,一直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