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更不敢开口,一步行差,重蹈覆辙。
司马兴男见两人成了哑巴,自己继续道:“你们说阿冲找到了?”
桓冲咽了咽口水,不承认也不否认。
司马兴男重复道:“战死了?”
桓温未开口,是不知道司马兴男何时来,又听到了多少,他的声音并不大,心存侥幸,或许司马兴男并未听清,可话已至此,显然司马兴男已经全部知道。
此时摆在桓温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承认。
“方才为什么不告诉我?”司马兴男抬脚走近桓温,猛地抬手扯住桓温的衣襟:“你又凭什么这么说?”
桓温没有挣扎,任由司马兴男发泄她的绝望,如实道:“有人给阿冲送信,是他留下的信,我和阿冲没有拆开,是不是真的你可以打开看一看。”
又是信!?
桓温朝身后的桓冲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将信交出来。
自从回到荆州,桓冲一直随身带着信,他忙将信取出:“嫂嫂,你不要怨大哥瞒着你,我们一回来,就听到嫂嫂病倒,三嫂去世,府里乱成一团,只好先将消息瞒下来。”
司马兴男将信夺过去,掷在地上,双眼猩红,紧紧抿着唇角:“拿走,我不看!”
桓冲忙将信捡起来收入袖中:“嫂嫂今日不看便不看吧,改日我再给嫂嫂送来。”
说罢,他脚下生风般,一溜烟跑远了。
司马兴男忽然怔住了,她呆呆的望着地,又傻傻的望着桓冲消失的方向,最后将目光定在桓温身上。
桓温满脸无辜:“是夫人方才说不看的?”
司马兴男反问道:“所以呢?”
桓温严肃道:“信是阿冲的,所以阿冲带走了信。”
司马兴男:“......”
桓温目光定在不远处还在磕头的绿姝,再道:“夫人最倚重的侍婢再磕下去,怕也受不住了,这些事她一个小小侍婢,怎么可能知道再瞒着夫人?”
“你的意思是,我罚错了?”
桓温掰过司马兴男的脸,正对着他:“对,夫人不觉得,他们都是听我的命令吗?”
“桓温,你强词夺理!!”司马兴男剧烈的挣扎,嘶喊着:“你给我滚,滚.....”
“绿姝,起来,扶夫人回房。”桓温一手轻轻护着,一手制住挣扎的司马兴男:“只要夫人回房,我便滚。”
之后直到司马兴男生产那日,桓温真的没有再出现。
虽然足月,但近日来受司马兴男身体的影响,比正常的男婴小了一圈。
府里再次乱成一团,没有人在意送来的一封信,从豫章郡送来,分门别类的文书接到命令,建康来的信件一律藏起来,于是这封豫章郡送来的信件一路畅通无阻的送入刺史府。
“三哥,你明日启程回龙亢,都准备好了吗?”桓冲提着一壶酒来找桓豁。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还带着酒来,桓豁一猜就知道桓冲有话要说,招呼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老五,今日怎么想起喝酒了?”
桓冲嘿嘿一笑,倒了一杯酒推给桓豁:“想找三哥聊聊,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桓豁接过酒杯:“喝酒不请大哥,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却没有人有心思敬大哥。”
桓冲又嘿嘿两声:“我都好久没见大哥的人影了,找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啊。”
桓豁哦了一声:“我知道。”
桓冲正要喝酒,便随口问了一句:“在哪?”
桓豁道:“我隔壁。”
桓冲一口酒喷出,呛的他连连咳嗽,边咳嗽边道:“大哥.......住这.....?他......住.....这......干嘛?”
桓豁道:“大概是方便看着我吧。”
然后桓冲的话就更结巴了:“怎么......怎么会呢......大哥.....就散散......心吧.....”
桓豁转着酒杯,不快不慢,酒倒是一滴未洒,桓冲的心碎成七零八块。
桓豁饮下杯中酒,轻笑道:“大哥是怕我去找嫂嫂理论,怕嫂嫂再受打击,可这又不是嫂嫂的错,一切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桓冲呐呐道:“三哥同大哥说了吗?”
桓豁指了指桓冲的脑门:“我听说庾爰之的事,嫂嫂知道了?”
提到这件事,桓冲满脸心虚,声音都小了几分:“三哥,你都没出家门,你怎么知道的?”
桓豁瞪着桓冲:“你啊,都写在脑门上了,我就随口问了大哥。”
桓冲苦着脸:“大哥怎么也不提醒我啊,合着你们都知道了?”
桓豁勾勾唇,似笑非笑:“我琢磨着,大家合力瞒着嫂嫂这件事,嫂嫂一定不会怪在你身上,只会怨在大哥头上,一怒之下肯定让大哥滚,你说大哥能不滚嘛。”
桓冲听的是一愣加一愣,似懂非懂间,还是问道:“大哥无家可归,就滚到三哥这儿了?”
桓豁一拍桓冲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大哥是大将军,怎么可能会无家可归,他是来监视我,监视我!!”
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