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述之子王坦之最为盛名,仆射江虨曾欲任命他为尚书郎,王坦之却说朝廷自过江以来,尚书郎都只用次等的人才,怎可以打算由我去任此职,江虨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羲之的五子王徽之最为狂傲,王徽之去拜访雍州刺史郗恢,郗恢还在里屋,王徽之看见厅上有张精美毛毯,就说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随即叫随从直接搬回自己家。郗恢出来找不到毛毯,王徽之淡定说刚才有个大力士背着它跑了,郗恢听了,竟也没生气。
但名声不及七子王献之,两人同坐一室失火,王徽之惊慌失措,急忙逃跑,连木屐都忘了穿,王献之神色安详,从容淡定,慢慢叫侍从搀扶着走出,评定兄弟两人气度、定力的高下。
王家后生众多,司马兴男所知并不多,但王导的一脉她上心的很。
王导共有六子,名为王悦、王恬、王洽、王协、王劭和王荟,资质平平,在朝堂并未斩露头角,反而王导死后,堂侄王允之在朝堂站稳了脚跟。
王敦叛乱前,与王敦饮酒,王允之推辞喝醉了,先去躺下,王敦和钱凤一起谋划造反,王允之把他们的话全都听到了,担心王敦怀疑自己,大口呕吐,钱凤离开以后,王敦看见王允之躺在呕吐物里,不再怀疑他,王允之请求回建康探望父亲,王敦不疑有他答应了,回到建康,王允之把听到的告诉王舒,进宫禀明。
苏峻之乱中,王允之代理扬烈将军,率领精兵三千人,在武康缴获叛军武器,陶侃上奏朝廷,任命王允之督护吴郡、义兴、晋陵三郡征讨军事,与叛军交战,大败叛军,俘获男女一万多人,获封番禺县侯。
任过建武将军、宣城内史、江州刺史、卫将军等,与大舅舅庾亮、二舅舅庾怿、三舅舅庾冰争夺过江州,二舅舅庾怿送酒,王允之觉得奇怪,先给狗喝下,狗不久却死去,王允之于是密报皇帝司马衍,事发后次月,二舅舅庾怿自杀。
王导死后,其子王恬守丧期满,仅被起用为位置较偏远的豫章郡太守,王允之闻讯后自请卸去江州刺史转授王恬,三舅舅庾冰任命王恬为吴郡内史,解去王允之江州刺史之职,改授为卫将军和会稽郡内史,但王允之仅就任建康任卫将军。
不久溘然长逝,年仅三十九,死后,琅邪王氏再未掌重兵、镇方岳。
或许琅琊王家与颖川庾家两虎相斗太久,思及此,司马兴男不由想起已不在世的舅舅们。
王导死后,三舅舅庾冰以中书监身份参与朝政,与何充等共同辅政。
大舅舅庾亮出镇芜湖,后移镇武昌,都督江、荆、豫、益、梁、雍六州诸军事,领江、荆、豫三州刺史,号征西将军,在外镇守一方。
为了拉拢桓温,也为了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大舅舅庾亮代表朝廷未追究桓温杀人的罪责,反而下旨将先帝的嫡女,当今皇上的亲姐姐的她下嫁。
他们都以为这是佳偶天成,千古美谈,即便后来后知后觉意识到锦帕上的“温”字从来不是桓温的“温”,而是骠骑将军温峤的“温。”
哪怕得知她嫁给桓温非她的本意,可大舅舅庾亮有意将家族势力单薄的桓温拉入庾家,一手操办了这场两人都不太情愿的婚姻。
王导去世第二年,大舅舅庾亮也去了。
司空之位由陆玩接替,五舅舅庾翼承接了庾亮身前的位置,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假节,镇守武昌。
同年七月,她的皇弟司马衍驾崩。
司马衍五岁登基,正是懵懂年纪,从懵懂的孩童终于一步步长成有担当的少年帝王,满心满眼都是江山社稷,来不及更早诞下子嗣,或许他以为他还有很多年岁,所以当他二十一岁溘然长逝时,身后竟然无一人可以接过大统。
谁登基,谁可以登基,谁能登基,朝堂上,各朝臣,各世家,暗潮涌动,各怀心思。
皇长子司马丕年仅一岁,皇次子司马奕还不足一岁,都尚在襁褓中,本该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以庾家为首的外戚认为太过年幼,皇权不得不旁落他人手中,先皇皇次子,当今皇帝的同胞兄弟司马岳才是更合适的继承人。
并不认同庾家的朝臣也大有人在,比如中书令何充,他上奏言明皇长子司马丕和皇次子司马奕的确年幼,比起先皇皇次子司马岳,先皇的胞弟琅琊王司马昱素有佳名和才华,才是最佳继承人。
她永远不会忘记皇帝驾崩,新帝未立,她与两位舅舅,与朝堂众臣博弈想保住皇弟司马衍一脉皇位的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