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父亲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审慎的关切。

“山田商事的千金，是不是在追求你？她的父亲，已经托人带话到了我这里——他们愿意帮你安排出国交换、J联赛实习的机会。”

藤真放下了筷子。“我不需要。”

父亲看着他。“为什么？”

“对于未来，我有自己的规划。而且，这种通过走捷径达到目的的方式，我不喜欢……”藤真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非常认真地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母亲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她之前在琴房说的话，正在被证明是对的。

父亲继续问：“可是那些机会——对于像你这样的体育生来说，真的是很难得！”

“我知道。”藤真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如果我接受了，我就欠了山田家的人情。以后再见到那个叫山田瑶的女生，我就没有办法再坦然地拒绝她。”

父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山田家那个女生——你觉得她怎么样？”

藤真想了想。

“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聪明、有教养、有主见。但她是她，我是我。而且……我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藤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父亲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一种新的审视。

“你有喜欢的人了？”

藤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父亲，又看了一眼母亲。母亲也在看他，她手里的筷子放在碗边，动作停住了。他放下筷子，坐直了一些。

“是，我有喜欢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母亲的手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什么，又放了下来。父亲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地落在儿子脸上。

“什么时候的事？”父亲问。

“高三那年的夏天。”藤真说。

“那个女孩是谁？”

“她是……阿牧的妹妹，现在在海南附中读三年级，她叫嘉奈。”

“嘉奈……”

母亲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阿牧的妹妹？就是高中跟你并称神奈川双壁的阿牧吗？”

“嗯。她现在正在备考东京的大学，我答应过会在东京等着她。”

父亲看着藤真，当他说“我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知道那不是平常的语气。那是他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时，刻意压低的语调。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母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年多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母亲问。

藤真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她……我只能说——她是我喜欢的人，在我心里，她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母亲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张从来不会表露太多情绪的脸，此刻微微泛红。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儿子暑假回神奈川之后，回来的那些天里偶尔失神的表情。

想起他在电话旁站了很久，假装在翻书。

想起他说“我有喜欢的人”时，那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柔软的坚定。

她明白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等她考上了东京的大学，带回来让爸妈看看。”

藤真对上母亲充满关切的目光，他又看向父亲，父亲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他低下头。

“嗯。”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落进客厅里，在桌面上留下一道薄薄的光。

晚饭后，藤真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纸页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闭上眼睛。

嘉奈在神奈川的书桌前，也看着同样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