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见和太宰治坐在饭桌的两边,桌上摆着一份给她的早餐,和之前伽椰子给花见做的一样,以营养为标准的同时参考了她的口味。
就比如说她根本不喜欢吃纳豆,所以伽椰子就不会买纳豆。然而因为大部分日本人都喜欢这种传统而又营养的食物,所以基本上日本人的三餐都会有纳豆出现。
以前没有听说过太宰治讨厌纳豆,花见也没有机会在他面前表现过对纳豆的讨厌。
大家都喜欢在织田作最爱的那家店或者干脆在酒吧解决三餐问题,奇妙的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日本的国民食物纳豆。
于是花见就知道太宰治今天与往常不一样的行动肯定有伽椰子的推动,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
花见觉得自己应该感到生气,却只能被那种复杂的情绪牵制住,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她现在情绪正常,并未狂热,也并未抵达最低点,或许是因为做了那个梦,还想起了那段回忆的缘故,稍微让她找回了——作为正常人的感受。
“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用钥匙开门。”太宰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虽说他没有钥匙也能进来。
“田中小姐不放心花见,所以就拜托我帮忙照顾你。不过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本来我就……”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花见冷声打断他的话。
太宰治并未有什么反应,顺势思考:“那么——老师?”
花见没再做出回应,应该是默认了。其实她只是不想听到自己的本名从太宰嘴里说出来罢了。
她有些声控,很喜欢太宰治的声音,以前甚至觉得这清澈的少年音说出的话仿佛带有一股魔力。
刚开始太宰治叫她绿间小姐,然后绿间,成功混熟之后就是花见小姐,再到最后的花见。
花见曾经很想让太宰治直接叫她的名字,但是又不敢说出口,只能暗搓搓在心里想象。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黑历史一样的记忆。
‘我现在可不需要他直接叫我花见。’
她努力维持镇定,哪怕织田作在一旁说我这几天不是一直都叫你花见吗都不为所动。
“我明白了,”太宰治点点头,花见可不想猜他明白了什么。
“那我再说一遍吧。田中小姐让我照顾你,我出于本心也想照顾你,所以以后这里的卫生还有三餐我都包了。衣服我会……”
“你怎么一上来就一副要给我当保姆的态度?我有说过同意你这样做吗?”
闻言,太宰治很无赖地摊开手。“这可是田中小姐临走之前做下的约定,更何况,老师,你这样子很让人怀疑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啊。”
花见继续冷着脸。
“那我直接叫个保姆就行了,不劳烦您亲自出手。有这个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不如好好做你该做的事。”
“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我甚至愿意辞职当家庭煮夫了。”
真是的……
花见偏过头,不想看到他执着的眼神,“说来说去,你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对吧?”
“是啊,”太宰治一只手扶着脸,手肘撑在桌子上,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我不想放手,这从来不是一句谎言。更何况,早在几年前我就是这样想的。”
花见望着虚空,红色的瞳孔无比空洞。如果是以前的她听到这句话,恐怕会欣喜若狂吧,但现在的她来说,心底的波澜没泛起多久,很快就归于沉寂。
她沉默了许久,末了,才叹息道:“你变得好顽固。”
“……老师也变了,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和我正好相反。”
是要继续用各种手段阻止太宰治向她靠近吗?似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因为太宰治变得好顽固,就像从前的她一样,无论被怎么说,无论被怎么制止
——当然,那时候的太宰治并没有用过任何强硬的手段,如果他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对讨厌的人下手。即便有织田作和安吾的原因,可是花见此时很清楚地认识到,是他自己不想那样做。
那她现在就可以用强硬的手段对付太宰治吗?比如直接去操控太宰治的思想。
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花见突然感到深入骨髓的寒冷。如果是控制那些恶鬼、那些恶人还可以接受,但一想到自己可能将这种手段用在熟悉的亲朋好友身上,她就感觉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