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上山顶,视野豁然开朗,可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让乌淇浑身一僵,原本粗重的呼吸骤然停滞,声调陡然尖锐,满是难以置信:“这里怎么会有一座堰塞湖?”
群山合围之间,一方巨大的湖泊静静盘踞谷底。湖面辽阔死寂,沉沉的墨色黑水静静铺展,微风拂过,只掀起细碎的波纹。
刺鼻浓烈的铁腥味混杂着腐败浊气随着微风扑面而来,呛得鼻口刺痒。
“这是死水湖。”
氐蓝眸色沉沉,声音压得极低。他生于苍茫深海,阅遍万水,却从未见过辐射如此狂暴、气息如此死寂的水域。
这般恐怖的污染浓度,寻常生灵但凡靠近片刻,便会被彻底侵蚀,根本无物能在此存活。
可他话音刚落,原本死寂平整的黑湖面,骤然剧烈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
大量黑水泡不断炸裂,浑浊的湖水疯狂搅动,一道庞大无比的玄色龟壳缓缓从深水之下浮升而出。
龟壳厚重斑驳,表面交错着规整又熟悉的棋盘纹路,清晰映入三人眼中。
看到这独一无二的纹路,乌淇浑身一震,下意识伸长脖颈,死死盯着湖面,眼底瞬间翻涌着震惊、激动与不敢置信,颤抖着出声:“乌蒙……是你吗!”
这是他同族至亲的图腾纹路,绝不会有错!
湖水持续翻涌,一颗与他极为相似的头颅缓缓探出水面,阴沉死寂,看他们的眼神像看着死物。
不等乌淇再多言语,浑浊黑水猛地当头泼洒而来!
“快退后!这湖水剧毒,污染极强!”
红鲤心头大急,立刻从氐蓝怀中纵身跃出,焦急的催促。
可乌淇立在原地,身形岿然不动。
任凭漫天污浊黑水当头浇落,浸透全身,他眼底只剩死死盯着湖面的执着。
他们玄龟族天生寿元绵长、血脉强横,可天道讲究平衡,所以它们一族存活率极低。他这一批同胎出世的手足,最后活下来的,唯有他与乌蒙。
乌蒙始终陪在他身侧,兄弟齐心,靠着天生的默契与战力,压下族内各方觊觎势力,帮助自己稳稳坐稳了族长之位。
安稳日子过了太多年,乌蒙素来心性不羁,不甘困于一方小小族地,直言想去大千世界闯荡一番。
这一去,便是近百年杳无音信。
族中长老、族人皆言乌蒙早已在外陨落,凶多吉少,唯有乌淇凭着同族血脉深处的微弱感应,始终笃定他尚在人世。可今日亲眼所见昔日至亲手足沦为这般诡异污浊的模样,那点执念支撑的侥幸,瞬间碎得彻底。
“章全,立刻把乌淇拖走!”
一直以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才稳住了他族长的位子,可是平静的日子过腻了,乌蒙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离开了族地,它们一族寿命绵长,这一走就是近百年,再无他的消息,族里人都说它凶多吉少,自己却凭感应笃定他还活着,可如今看来…
“章全,把乌淇拖走!”氐蓝一声厉喝。
一直温顺盘绕在氐蓝小臂上的迷你八爪鱼章全,闻声瞬间松开缠绕的触手,娇小身躯在空中骤然暴涨膨胀,软绵绵的触手肆意舒展,瞬间缠住失神的乌淇,将他整个人牢牢捆成紧实的粽子,发力往后急速拖拽。
几乎同一时间,悬浮在半空、即将浇落的污浊黑水仿佛被无形巨力按下暂停,喧嚣翻涌的黑水骤然定格,下一秒逆势反卷,哗啦啦尽数倒流,坠落回下方的死寂湖面之中。
氐蓝掌心灵光一闪,一柄寒芒凛冽、纹路古朴的三叉戟凭空现世,稳稳握在手中,周身水属灵力蓄势待发。
一旁的红鲤即刻凝神戒备,身形灵动游走,与氐蓝默契配合,一前一后守住战线。
兄弟俩默契联动,朝着湖面异变的巨龟身形狠狠攻击,终于将那庞大无比的玄色龟身狠狠掀翻在粗糙锋利的砂石地面上。
厚重的龟壳重重砸落地面,庞大的身躯几经挣扎,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龟身打转着慢慢停了下来,露出的头颅双眼漆黑露出一丝清明,沙哑的声音微颤:“乌淇……杀了我!我的身体早已被这剧毒辐射彻底污染,如若不趁现在杀了我,等我的意志彻底消失,这片湖泊将蔓延至地面河流,污染整个水域。”
“不要,我有净水珠,”可净水珠昨晚才被它送了出去,更何况净水珠根本救不了乌蒙,它转头看向氐蓝:“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氐蓝不忍的别过头:“此地离我族太远了,来不及。”
更何况,他不可能带着被严重污染的乌蒙回族地,他得为自己的族人考虑。
一旁的红鲤焦急的转圈,忽然它眼睛一亮:“昨天给我们筹备吃食的那个人族姑娘,她的亲弟弟就是罕见的净化师!乌蒙你再坚持坚持,我们这就带你去。”
“哗…”
瓢泼的大雨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地里忙活的人们纷纷就近找地方躲避。
庄园里干活的人们纷纷跑进了大棚里,一边继续干活一边吐槽这任性的老天爷,半个小时后,云开雨停,柳云溪的腕表传来震动,是李大石来的通话:“云溪你快来河边,红鲤在找你,”话音顿了顿,又继续道:“带上云茂。”
柳云溪忙喊上柳云茂,骑上电动三轮车往河边赶去,心里暗自猜测着,刚刚那么大的雨,一定是红鲤弄的,这么大的动静,事情肯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