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调息养气,氐蓝几人的体质都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状态更是直接拉满。
第二天一早,天光破晓,红鲤便热情十足地提议带兄弟逛逛自己的水域地盘,当即一拍即合,结伴一同出游。
几人出身的地界截然不同。氐蓝常年居于深海,看惯了万顷深蓝;乌淇一族扎根交州,身边尽是荒山矿脉,入目皆是荒芜萧瑟。唯独红鲤的领地,草木疯长,绿水环绕,遍地都是鲜活的绿意。
一路行来清风习习,和两人平日里的居所比起来,绿意满目,让人身心舒畅。
可就在众人悠然前行之际,景色却骤然一变。
“咦?不对劲。”
红鲤故作诧异,猛地破水而出,抬眼望向前方山林。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山野,此地像是被人泼了一大片灰黑墨汁,山上的草木扭曲畸变,枝桠狰狞扭曲、张牙舞爪地刺向天际,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气息。
空气里夹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腐败浊气,吸入鼻中,干涩刺痒,格外难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高辐射区域吗?在你自家地盘,装什么意外?”
乌淇慢悠悠开口,却是一针见血的吐槽,和他沉稳木讷的外表形成了极致反差。
红鲤可不会乖乖接下这口锅,当即挑眉回怼:“你看清楚再说话!我怎么瞧着,这地方跟你那片矿山一脉相承,该是你的地盘才对?”
事情原委它都已经了解清楚,谁让胜光基地实力弱呢,它这个红鲤也是,真的好气啊。
乌淇闻言左右扫视一圈,黑豆似的眼珠快速转动,细细打量着周遭山势。不得不说,这片山脉的走势,确实和他交州地界的矿脉相连相通,地气脉络融为一体,说是他的地盘也说得过去。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坚定道:“我的山头在另一边,这里归你族管。”
“我才不认呢!”
红鲤可利索的撇清了。
随着河道游啊游,直到一尊巨大的山石横亘前路,岩壁陡峭厚重,死死堵死了整条水路,再无往前通行的道路。
乌淇抬头看向挡路的巨石,沉稳地开口:“红鲤,你擅长探查水脉,找找附近有没有暗河,咱们从地下水路穿过去。”
他虽从未走过这条路线,却十分清楚,翻过眼前这座山,就是他乌淇一族的领地。眼看目的地近在眼前,根本没必要原路折返、白白绕路。
“我觉得还是原路返回比较合适。”
一路都很沉默的氐蓝出声了,他的双目扫过周围的大山,温润的眼眸涌上凝重,
“此地不善。”
红鲤闻言,当即身子一扭,一个猛子狠狠扎进深水之中。片刻后才哗啦一声破水而出:“奇怪了,这附近居然一条暗河都没有,咱们真的只能原路返回了。”
“返什么回!”
乌淇当即伸长了脖子执拗的很,当即抬步踏上岸边,“我这辈子最不爱做的就是折返绕路!你们几个全都到我背上来,我驮你们过山!区区一点高辐射异变,还能难住我们几个兄弟?”
“乌淇!”
氐蓝瞬间冷下眉眼,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这里不是水族水域,不得任性妄为,你忘了先辈们的前车之鉴?”
水族离了水就如同人族入了水,不是自己的地盘,空有满身的本领也施展不出来,多少前辈血的教训还不够吗?他们又不是年少无知的年龄。趋吉避凶的道理不懂吗?
乌淇却依旧不肯退让:“那你们留在河边等我,我独自上山,去山顶寻条河道出来。”
说罢,乌淇不惧水陆之别,施施然的上了山。
河面之上,红鲤心绪不宁,在水面上来回翻腾跳跃,神色焦躁不安。
一旁的氐蓝静静望着他慌乱的身影,眸光微敛,突然出声:“你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
它的语气非常笃定。
红鲤浑身一僵,翻腾的身子骤然失控,直直坠入河水之中,溅起一片水花。水下沉寂良久,他才慢吞吞地浮出水面,耷拉着鱼尾,声音微弱又愧疚:“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悄悄引你们过来帮忙。”
氐蓝见状无奈轻叹。身为水族少族长,他早已习惯收拾各类残局,向来不是在处理危机,就是在奔赴处理危机的路上。
他压下心底的无奈,沉声道:“说说吧,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红鲤不敢隐瞒,将上次自己所见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末了满是焦灼地找补道:“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这片异状持续扩散,污染会顺着地气、水脉不断蔓延,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侵染整片水域,最终遭殃的,还是我们整个水族。”
红鲤平日里虽然顽爱嬉闹、随性跳脱,但本心纯善,守护族群水域的心思从未变过,这也是它们这么多年交情不变的缘由。
氐蓝眸光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异变山林,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便一起上去看看。”
红鲤清楚,氐蓝也心知肚明——乌淇看着硬朗执拗,实则心思最纯粹,向来最好哄。一句并肩同行,便足以消弭他所有的别扭。
稳住身形后,乌淇不再废话,驮着两人一步一步踏过崎岖陡峭的山路。山石嶙峋,沿途灰黑草木张牙舞爪,腐败浊气愈发浓重,辐射带来的滞闷感层层叠加。
山路崎岖不平。耗时许久,终于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