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把话越传越偏,竟说她出身南府乐伎,骨子里轻贱,得了几分脸面便不知天高地厚,私下里言语轻狂,竟暗地攀比中宫皇后和贵妃,颇有几分不服管束的意思。
这些话,真真假假,细究起来全是捕风捉影,可架不住传得人多,添油加醋之下,便仿佛白蕊姬真的做过一样。
而散播这些流言的推手,是启祥宫的金玉妍,在背后暗中推波助澜。
金玉妍最擅长借刀杀人,自己从不出面,只暗中挑唆几句,便让流言满天飞,既挑动了皇后和贵妃的怒火,让皇后和贵妃出面打压她,又能坐山观虎斗,看着她们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
而皇后安插在景阳宫的那两名眼线,便是这些流言最“实在”的佐证。
这两日,两人借着洒扫、采买的由头,时不时便往宫门外跑,悄悄与素练派来的小太监接头,把景阳宫内的一举一动,半真半假地传回长春宫。白蕊姬看在眼里,却全然不点破,甚至故意顺着她们的心意,“露出”更多可以被拿捏的小把柄。
这日傍晚,暖阁灯火通明,白蕊姬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闲书,神色慵懒闲适,全然没把宫中满天飞的流言放在心上。
蕊芽守在一旁,脸色却微微发白,方才她去内务府领份例,一路上听了满耳朵的闲言碎语,句句都是针对自家小主的,难听至极,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又不敢在小主面前表露,只能强压着焦躁。
“小主,”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急道,“宫外的流言都快翻天了!到处都在说您骄纵轻狂、不服中宫管束,连浣衣局、御膳房的杂役,都在偷偷议论。再这么下去,这些话传到皇上和太后耳朵里,您的名声就全毁了!”
白蕊姬缓缓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两人“急什么?”她声音平缓,带着几分从容不迫,“这些流言,本就是我故意放出去,让她们传的。若是她们不传,我反倒要费心谋划;如今她们这么卖力地散播,正好遂了我的心意。”
蕊芽与新月对视一眼,满脸不解,全然不懂小主的用意。
“你们记住,在这后宫里,一个毫无过错、完美无缺、又深得圣宠的嫔妃,才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一个有小性子、有小过错、恃宠而骄、却无大心机、头脑简单的嫔妃,反倒会让所有人放松戒心。皇后和六宫的嫔妃,也只会把我当成一个骄纵得宠的小人物,会算计会下绊子,但不会把我当成真正的对手铲除。”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低沉:“现在我们根基浅薄,需要时间积累,名声虚浮无用,能让对手轻视、麻痹大意,给我们一些缓冲的时间爬上主位才是最要紧的。”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宫女的通传声,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小主……长春宫素练姑姑来了,说皇后娘娘传您,即刻前往长春宫问话。”
白蕊姬却神色不变,缓缓从软榻上起身,理了理身上素净的宫装,唇角的笑意依旧从容。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她淡淡开口,语气轻松,“正好,我也该去长春宫,给皇后娘娘,演一场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