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归于静谧,他们没有急着收尾,收拾一会儿就靠着沙发闲聊片刻。
方知好说起剧组熬大夜戏的辛苦,说起杀青那一刻突如其来的空落,程逸同她讲起那些连轴赶路、深夜彩排的时刻,支撑他熬过来的念想全是忙完就能回北城见她、一起奔赴海边。
被距离与忙碌切割了许久的时光与思念,在这一刻慢慢拼凑完整。
方知好趴在行李箱边缘,望着整齐叠好的衣物,轻声感慨:“以前总觉得这个约定好远,一直在等,等我杀青,等你忙完回城。”
“现在不用等了。”程逸侧身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语气满是温柔期待,“明天一早出发,没有通告,没有行程,只有海。”
……
次日清晨。
两人简单收拾自己,拉上行李箱出门,车子驶出小区,穿过还未完全苏醒的北城城区。由于两个人不方便做高铁,只好开车去的。
方知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风景从高楼林立慢慢变成绿野农田。
程逸时不时看向身侧的人,说道:“困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困。”方知好摇摇头,眼底亮晶晶的,“有点期待。”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城市轮廓渐渐模糊,空气里慢慢渗入淡淡的潮湿海味。
两个多小时后,到了渔村,车子沿着沿海公路前行,柏油路慢慢变成青石板路,高楼消失,低矮错落的渔家小楼顺着海岸线铺开。
渔网挂在木栅栏上晾晒,门口竹匾摊着风干的海产,海风卷着浪声穿巷而过,隔绝了所有城市的喧嚣与催促。
他们订的民宿藏在渔村小巷深处,白墙灰瓦,小院种着三角梅,推开二楼窗就能看见粼粼泛光的近海,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疲惫尽数散尽,属于他们的、慢悠悠的海边假期,正式开始了。
……
翌日破晓。
天还蒙着一层淡青色的薄雾,海面静得温柔,潮位刚退,湿漉漉的滩涂露出平整细腻的沙面。
方知好是被窗缝钻进来的海风唤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时,程逸已经穿戴完毕,手里拎着民宿借来的竹编渔篓和塑料小桶,指尖还捏着两把小巧的赶海铲。
“醒了?”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腰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角,“早潮最肥,再晚一点,好东西就被早起的渔家捡走了。”
方知好立刻清醒大半,迅速套上薄外套,踩着软底拖鞋跟他出门。
清晨的渔村巷弄还浸在雾气里,石板路沾着露水微凉,整条街巷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的浪涛声,两人并肩踩着薄雾往滩涂走,指尖自然而然牵在一起,掌心温热抵挡住海风的微凉。
滩涂上的细沙湿润柔软,踩上去陷下浅浅的脚印,又会被零星漫来的浅浪轻轻抚平。
方知好新鲜极了,蹲在滩涂上不肯挪步,眼睛盯着沙面细细的气孔,小声惊呼:“这里有花蛤!”
她握着小铲笨拙地往下挖,力道没掌握好,沙子飞溅沾了一点在鼻尖。
程逸低笑出声,弯腰站在她身侧,抬手替她拭去鼻尖细沙,随后接过她手里的铲子,动作轻缓精准地顺着气孔下铲。
他常年拍戏肢体控制力极好,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一会儿就挖出好几枚圆润饱满的花蛤,轻轻丢进她提着的渔篓里。
“演员干这个是不是天赋加持?”方知好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忍不住打趣。
“仅限帮你赶海。”程逸直起身,低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清晨柔和的光。
礁石缝隙里藏着几只小螃蟹,探头探脑地横行,方知好想去抓又怕被钳子夹到,怯生生伸着手犹豫。
程逸见状,先一步俯身,指腹轻巧按住蟹壳后侧,避开钳爪,稳稳将小家伙拎起来放进透明小桶里。
“别怕,这样就夹不到了。”他把装着小螃蟹的桶递到她眼前,海水清透,小家伙在桶底慢慢爬动,可爱得很。
方知好提着桶蹦了两步,海风掀起她的发梢,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晨雾渐渐散去,朝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金红柔光铺满海面与滩涂。
远处渔船缓缓驶出港口,马达声悠远轻柔,凉丝丝的海水带走所有残留的疲惫。
两个人牵着彼此的手在清晨的海边,拥有独属于他们的、细碎又滚烫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