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的课程比他预想还要更加枯燥和令人讨厌，很难说哈利究竟是对这门课程感觉厌烦还是对教这门课的人感到厌烦，再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哈利曾经猜测在开学宴会上斯内普教授对他的关注是出于一种复杂的情感——一种由不知原因的怀念、痛恨与审视等等情绪糅合在一起的复杂扭曲的情感。等到哈利上完第一节魔药课之后，他知道，自己猜得一点都没错。

魔药课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地窖上课。这里远离阳光明媚的城堡主楼，显得格外的阴冷。靠墙边摆放的、浸泡着各种各样动物标本的玻璃罐子更是加重了这种压迫感，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不过在哈利看来，和教授这门学科的老师的性格比起来，这间教室都能说是温暖了。

“……我并不指望你们中的一些人能领会魔药学那处于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之间的神秘奥妙。当然，我可以教会你们如何领悟并把它化为己用——前提是你们并不是那种傻乎乎的、连危险气息都察觉不到的笨蛋白痴。”斯内普语带讽刺地说。

在说这话的时候，哈利总觉得斯内普教授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和麦格教授一样，斯内普同样有着能让调皮捣蛋的学生安静下来的威慑气势。在他说完这段话后，全班安静无声，赫敏.格兰杰专注地听着，看起来颇为兴奋。

“尤其是你，波特。”他冰冷地说，“像你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尤其要注意这一点，别让某些人或者事美好的表象迷昏了你那年轻幼稚的脑袋瓜。”

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捂着嘴哧哧地笑了起来，德拉科.马尔福有点诧异地在哈利和斯内普之间看了看，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哈利感觉一股热流冲上了脸颊，火辣辣的。罗恩在旁边偷偷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忍耐。

幸运的是，斯内普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并未过多纠缠，不然哈利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忍不住说点什么。

“我不明白，”在斯内普把他们分成两两小组，指导他们做一种能提高感官的简单药剂后，哈利用仅有他和罗恩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愤愤道，“我甚至什么也没做，就被他这样说。”

“我倒是觉得他像是在劝你谨慎交友。”罗恩把一打剥皮碾碎的无花果丢进坩埚里，若有所思地说，“嗨，伙计，你为什么不下课去问问他呢？”

哈利茫然地扭过头。

“你确定？”他怀疑地看着罗恩。

“是的，先生，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一个满是嘲讽的声音从他们两个的背后响起，吓得哈利差点跳起来。他们两个惊恐地转过头，看着斯内普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先生，抬一下你那沉重的塞满空气与鸡毛蒜皮的脑袋看看黑板上的步骤很困难吗？我清晰地记得我刚刚讲过要把霍拉莫汁与剥皮碾碎的无花果混合在一起加进坩埚里，对不对？”

他眯起那双空洞幽暗的黑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个。

“格兰芬多扣掉一分，因为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上课交头接耳。”斯内普轻声说，“但愿你们能因为这一分长个记性。我想，格兰芬多也不希望再因为这个扣分了，对吗？”

等到下课的时候，除了马尔福，几乎每个人都被斯内普批评过，学生们无精打采地寻找着去礼堂吃午饭的路，脑子里面回响着魔药课教授对他们作品的刻薄评价。

“这真是我来霍格沃茨后最糟糕的一天。”罗恩用叉子撕开了一份熏肉，抱怨道，“弗雷德和乔治一点都没说错，斯内普真是一个讨厌的人……你在想什么，哈利？”他把手放在哈利眼前晃了晃，疑惑地问。

哈利回过神来，看着罗恩的脸，茫然道:“什么？哦……我还在想他对我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让我远离什么人吗？”

“别再想了，”罗恩劝慰道，“我也只是猜测……说不定他就是单纯的因为一些事情——比如便秘了——心情不好。”

哈利勉强笑了笑，没再试图反驳罗恩。

他总觉得斯内普在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十分奇怪，似乎混合了一种奇异的怜悯与和莫名其妙的愤怒，以及一丝他不敢肯定是否是自己看错了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