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恩和有点吃惊,下意识跟着何川讲,“他滚哪里去……”
何川一个眼刀飞过来,宋恩和立刻改口:“对不起。我是想问,他去哪里了?”
“京平市。回学校准备读博。”提起这桩事,何川心里便不痛快,拧紧眉毛脸色更臭,“仗着自己聪明,胡作非为,才教了不到两年的书就甩手不干。以前可没看出来他这么没长性。”
“你也说他聪明嘛。聪明人做事的确更随心所欲。”
宋恩和摸清了何川脾气。何川自己可以损苏木,别人坚决不行。宋恩和顺着何川的毛,捋得相当娴熟:“这是他们独有的能力,也是很吸引人的魅力点。”
这句话讲得何川心旷神怡。整整两个月没有苏木的消息,也没人能跟他畅所欲言聊苏木,何川觉得自己快要憋疯了。万幸这两年心智的确成熟不少,不然就凭他心里压的这口气,没准会跟两年前失恋一样,又把自己搞得丢掉半缕魂。
现在有人主动在他面前夸赞苏木,何川瞬时来了精神,两道俊逸长眉兴奋上挑,眼中神采奕奕光华流动:“这话倒是不假。聪明人通常都极为自信,有了这股劲头,就会格外引人注目。何况苏木长得也好。不管他去哪里,必定都是最出众惹眼的那一个。”
何川打开话匣,口若悬河讲起苏木这个害人精,自小到大迷过多少人的魂。
宋恩和用心细听,落在何川身上的眼神,渐渐多出点若有所思的意味。少顷他垂下眼睛,嘴边的笑意淡去许多。
何川没有察觉,直到宋恩和把另一支小雪人递到他手里,何川才暂时停住话头,颇有兴致对宋恩和道:“等哪天苏木回来,我正式介绍你们认识。见了面你就知道我绝对没有夸张。他那张脸……”
何川脑海中浮现出苏木明丽鲜妍的脸孔,嘴角向两边高高翘起,笑容仿佛浸透了蜂蜜和阳光的味道:“我看了二十年,时不时还会被他惊艳到。”
宋恩和轻微扯动唇角,语气淡淡的:“倒也不必特意见他……”
何川眉心一皱:“你什么意思?”
宋恩和立即改口,笑着说:“我见过苏木的。你忘记了?两年前我从家里逃出去找你,就在你们租住的小区门口碰到过苏木。”
那场会面无论对苏木还是宋恩和,都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
何川显然也记起这桩虽未亲自参与,却与自己紧密相关的往事。不可避免,也记起宋恩和仓促间割坏手指,在扯下的白色睡衣布料上,写下的三个大大的血字:不分手。
心情转瞬跌落,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宋恩和右手食指。
宋恩和正用那根手指摩挲水杯杯口,一圈又一圈,残破的指腹在何川眼前不断滑动。
何川呼吸停滞数息,胸口又泛开密密绵绵的苦涩。如果可以,他也想继续拥有这份不可多得的痴情。可惜忘恩负义的竟然是他自己。时至今日,他仍没有心情与宋恩和回到过去。
暗自叹口气,何川伸手握住宋恩和右手,拇指轻轻碰触那一小块粗糙不平的疤痕,“……缺的这一块,要是还能长出来就好了。”
宋恩和噗嗤笑出声:“怎么还能再长出来……我又不是壁虎。”
何川被他逗笑,心中稍觉轻松,顺口玩笑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就是壁虎精变的呢。”
“你少来!”宋恩和张大一双眼睛瞪他,“我哪有壁虎那么丑!”
何川朗笑出声,堆积在心头的郁卒消减许多。
见何川情绪变好,宋恩和也跟着开心。他被何川握住的食指动了动,用粗糙的指腹轻柔划过何川掌心,偷偷观察何川的神色,悄然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过去的事情,不需要再耿耿于怀。何川,我更在乎的是我们的将来。只要我们以后可以好好在一起,过去吃过多少苦便都值得。”
自重逢以来,明里暗里,宋恩和已被拒绝太多次。元旦前那晚冲动表白,之后不但被推开,何川还接连几天刻意躲避他。
苦熬过两年分离,一旦重获自由,宋恩和便火速赶回何川身边。哪里会想得到,最后一次见面时还深爱自己的恋人,却已经不再想要自己。
宋恩和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才把满腔悲愤和悔恨嚼碎咽下去,勉强适应现在与何川之间的距离。
但他毕竟仍爱恋对方。哪怕明知会对何川造成困扰,只要有机会,他还是难以自制对何川表露心迹。
习惯了失望,讲完那番话,宋恩和便迅速转开视线不敢再看何川,右手也微微用力,想从何川掌中抽逃走。
但这一回,何川竟没有立刻顺势松开手,反而在略微犹豫之后,又轻轻攥了下他的手指。
宋恩和惊喜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