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今轻笑:“再猜。”
“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半点耐心都没有的陆言之晃他,“快说。”
“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也做得不怎么好,”何今道,“别着急,先考试。以后让你二哥教你。”
许多怀抱着幻想入队实习的新人总是失望地发现,外界对陆文绥的评价多有过誉。那个名不副实的指挥官拟定的计划总是琐碎而无聊,甚至时常不知所云。
没有绝境中的逆转和对抗,没有环环相扣的惊心动魄,既不精彩,也不跌宕。工蚁般忙碌半天,事情也的确做成了,但到了想要吹嘘的时候,大脑风暴几分钟,最后出口的只有“就那样,没什么好说的,自然而然而已”。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光论战力,何今和陆文绥绝非白塔新一代中最强的那对搭档。他们最终取胜,靠的只是稳定和谨慎。
陆言之行事有些鲁莽,常常瞻前不顾后,正需要补上这一课。
“阿斯特仍未落网,你要多当心,别大脑一热又乱跑,”何今一顿,皱起眉,“说起来,你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
阿斯特和电台分明是两拨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把他当成了猎物。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当初那群清洁工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电台利用,才递来了字条。
陆言之撇嘴:“没办法,我从生下来就倒霉。”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别什么都归给运气,”何今把陆言之赶下沙发,让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老实反省,“你之前到处打工,有意识到自己多显眼吗?未成年、S级,脸不遮,名字也不改,连随便一个清洁工都能在学校门口蹲到你。”
甚至他当初找到何今的诊所来,也只是因为一张小字条。
有些事不能细想,一想就吓死人。
何今原本只想随便举个例子,结果把自己说得有点动气,表情便阴沉得不好看,声线也无意识转向低沉冷硬的责备:“在学校也是,仗着自己能打就到处树敌。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不会吃亏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是被小人阴死的……干什么?”
陆言之默默把姿势换成了跪坐,继续往前贴:“没什么,你继续说。”
“……不许趴我膝盖。不说了,我也不该总说教你,”何今反思自己对陆言之的控制欲是否一不小心过了界,但不说又实在不心安,干脆恐吓道,“我知道你怕谁,如果以后你又乱来,你二哥会管你。”
陆言之果然脸色陡变:“又有他什么事!”
“他是你亲哥,你说有他什么事?”何今戳他额头。
“你也是我亲、亲……”陆言之憋了半天,“亲向导。”
何今大笑:“可惜亲向导还是不如亲哥亲。认命吧,小陆同学。”
两人在看恐怖电影和玩游戏这两个选项间进行了完美的折中——玩恐怖游戏。
搞不清陆言之对带恐怖标签的东西到底有什么执念,简直是又菜又爱玩。角色还没走出几米,就已经哆哆嗦嗦切出存档界面缓了好几次。照这个进度,就算玩一整天,恐怕都完不成第一张地图。
“不如我们再折中一次怎么样?”何今提议,“我操作,你指挥。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谁能说这不是个天才的提案。陆言之两只手从键盘鼠标上一撒开,人就瞬间恢复了活力,开始气势全开地指手划脚。
点击鼠标收起又一件任务道具,何今趁着陆言之凑过来读背包中的信,轻轻活动手指手腕:“言之,你平时和朋友也玩这个吗?”
陆言之扭头,表情很无辜:“没。”
“没什么?”何今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不对,“没玩过,还是没朋友?”
陆言之眨眼:“没朋友。”
至少没有在校外也说得上话的朋友。
何今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也就是说,在我让你一放学就回家之前,你本来就和别人没什么接触?”
陆言之点头:“以前还会有人找我在外面约架,但受伤那会儿心情太差,下手比原来重很多,现在已经根本没人来惹我了。”
错了。目标的挑选条件错了。
因为莫磊和刘逸颖都是社交广泛,让人难以厘清关系网的类型,所以他们觉得阿斯特是个喜欢隐藏在人群中浑水摸鱼的杀手。但陆言之的人际关系及其简单,在学校一整天,和人说话的次数满打满算不一定超过十句。假如他出事,最大的嫌疑人居然只有何今。
但阿斯特不可能知道何今的存在,不然他还和王乐乐合作个屁。
何今没忍住爆了句粗。
“抱歉,稍等一下。”何今摸了一把陆言之的头,匆匆起身,打电话联系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