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堪地红了眼眶，慌忙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再也不敢抬起头，连身边两个结伴的朋友也悄悄拉开了距离，不愿意再和她说话。

***

苏夏初闲着无事刷着论坛，一眼就看见了这篇道歉帖，连忙拿着手机凑到苏意面前，语气十分欣喜：“宜宜你快看，余以雅认认真真写道歉声明了，好多同学都在下面评论呢！”

苏意侧过头，慢悠悠浏览一遍全文，毫不在意：“知道错了就行，希望她往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搬弄是非上面。”

坐在不远处的沈宁知余光瞥见这一幕，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低头继续翻看课本。

走廊外面，周迟靠在栏杆上，随手刷到了这篇道歉帖子，直接截图发给段泽禹。

段泽禹几乎秒回。

【段泽禹地表最强男不解释：本来我们还打算去找班主任，结果苏意自己就解决掉了，气场也太强了。】

周迟的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打字回复。

【Zhou101：她向来有主见，不需要旁人替她出头。】

***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段泽禹早早占好了靠窗的圆桌，周迟、宋宴许紧跟着走过来，没过多久，苏意和苏夏初也端着餐盘坐下。

宋宴许慢条斯理地扒着米饭，率先开口提起了早上的事情：“我刚刷到论坛那篇道歉帖，没想到造谣的人是和苏意一个班的余以雅。”

段泽禹咬着筷子，一脸愤愤不平：“要不是我顺着后台查出来，还不知道她能乱讲到什么时候。”

“我本来都打算去找班主任反映情况，结果苏意直接当面点破，简直太帅了！”

苏夏初连连点头，一边夹着西兰花一边说道：“宜宜当时摔笔开口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余以雅脸都白了，被说得一句话都反驳不上来。”

周迟坐在苏意身侧，顺手把餐盘里的卤鸡腿夹到她碗里，嗓音平缓：“早上我查到名字，本来打算自己处理，又怕给你添乱，就没提前告诉你。”

苏意咬了一口菜，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事事麻烦你，她一而再地嚼舌根，一味忍让只会得寸进尺。”

宋宴许点了点头：“做得没错，校园里就怕这种躲在匿名账号后面乱说话的人，早点敲打一番，班里的风气也能好一点。”

“她背地里还写小号暗恋周迟，一边造谣一边胡思乱想，也太荒唐了。”苏夏初小声吐槽。

周迟的眉头微蹙：“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放在心上。”

段泽禹笑着打趣：“这下整个年级都清楚真相了，往后再也没人乱传你们两个人的闲话，周末照常去‘茶里茶气’刷题，谁也干扰不了。”

***

吃完饭一行人陆续收拾好餐盘，和三个男生组道别之后，苏意、苏夏初顺着教学楼外侧的林荫小路往回走，走到半路，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沈宁知提着半袋没吃完的小面包，快步跟了上来，紧绷的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回教室吗？顺路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卖部。”

苏夏初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答应。苏意笑了笑，也答应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来斑驳细碎的光点，落在蓝白校服上。

小卖部是一间老旧的小平房，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贴纸，冰柜嗡嗡作响，摆着各式各样的饮料与糖果。

苏夏初熟门熟路地拉开玻璃柜门，拎出两瓶橘子汽水，又抓了一包水果硬糖：“我每次必买这个，上课困的时候含一颗，一下子就清醒了。”

“上午的事，做得很漂亮。”沈宁知一边付钱，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苏意侧过头看她：“换作是你，你也不会忍下去。”

“确实。”沈宁知撕开糖纸，把一颗柠檬糖丢进嘴里，眉眼张扬的锐气柔和了少许，“班里不少人都被余以雅私下议论过，只是没人愿意站出来。”

***

周末清晨，天朗气清，风把香樟树叶吹得轻轻摇晃。

苏意简单收拾好文综背诵册子和整理好的错题本，跟奶奶轻声道别，拎着帆布包缓步走出单元门。

老地方的香樟树下，周迟一如往常早早等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一瓶温热的茉莉奶香牛奶，目光一直落在楼道出口，看见人影出现，立刻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

“今天没赖床。”周迟把温热的牛奶递过去，自然而然接过她肩上沉甸甸的书包挎在自己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苏意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漫开，抬眼看向他：“这周文综背诵任务多，起得早一些。”

经过前两天论坛造谣的风波，周遭的流言彻底平息，两个人相处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一层安稳松弛。

周迟陪着她往小区门口走，路上行人寥寥，脚下落着细碎的樟叶。

“这几天在走廊里看到余以雅一整天都低着头，下课也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再也不扎堆说闲话了。”苏意轻声说着。

周迟唇角淡扬，语气平淡：“自己做错了事，心里自然会局促。往后没人乱嚼舌根，你也清净了。”

当初段泽禹查到发帖人的那一刻，他心底憋着一股火气，可得知苏意干脆利落解决了整件事，心底只剩下由衷的认可。

比起强硬出面替她撑腰，她冷静从容的模样，更让人安心。

“本来你都查到是谁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打算怎么做。”苏意侧过头看他。

“原本打算找她谈一谈，让她删掉帖子道歉。”周迟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转念一想，你性子有分寸，没必要我贸然插手。”

“就算事情闹到老师那里，对你也会有多余的议论。”

苏意弯了弯眉眼：“还好一切都解决了，不用再被无端打扰。”

***

小区门口预约好的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周迟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手掌垫在门框上方护着她的头顶。

等苏意坐好，他才绕到另一侧上车，报出“茶里茶气”的地址。

车厢里安安静静，车窗敞开一条细缝，微凉的风吹进来。

周迟偏过头，低声开口：“这周我整理了数学导数专题，难度比上次高一点，等下我们分开梳理，你帮我看一看语文作文的框架。”

“好。”苏意点点头，“我把整理好的答题模板带上了，刚好可以参考。”

***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奶茶店门口。

推门而入，清甜的茶香扑面而来，店员姐姐一看见二人，笑着朝靠窗专属座位扬下巴：“位置一直给你们留着，今天还是两杯温的茉莉奶绿，三分糖和七分糖对吧？”

“麻烦姐姐了。”苏意轻声道谢。

周迟把书包放在桌边，走到吧台点单，没一会儿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被端上桌，还附带一小碟软糯的桂花糕。

“知道你们周末过来刷题，特意蒸的，尝尝看。”姐姐笑着放下碟子，转身回到吧台忙活。

苏意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下，清甜软糯。

周迟翻开厚厚的理综讲义，将几张工整的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先把导数过一遍，有绕不过去的步骤你直接讲。”

阳光透过玻璃窗平铺在桌面上，把字迹照得清晰透亮。

苏意放下文综书，俯身看着复杂的解题步骤，遇到他思路卡顿的地方，便放慢语速一点点理顺逻辑。

轮到梳理语文作文时，苏意把摘抄的段落递给他，周迟认认真真记下句子，偶尔抬头看向身旁认真的女孩，眼底满是柔和。

***

一段题梳理完毕，苏意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忽然轻声说道：“文理分开之后，平时在教学楼碰一次面都很难。”

文科（1）班在三楼，理科（1）班在二楼，上下课时间错开，一天到头很难遇见。

文科在三楼，理科在二楼，上下课时间错开，一天到头很难遇见。

周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她：“所以周末这一段时间才格外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就算平日里见不到，每个周六我们都来这里，不会变。”

苏意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翻看文综大题。

窗外的行人慢悠悠走过，店内只有轻柔的轻音乐，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周迟悄悄把自己碗里剩下的桂花糕全部推到苏意面前，低声道：“多吃一点，上午刷题费脑子。”

苏意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浅浅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上海。”周迟轻声开口。

“嗯，一起去复旦。”苏意轻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