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晋江首发。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我只在乎你》邓丽君。

***

第二天清晨的早读还没开始，喧闹的话语声就填满了文科（1）班。

沈宁知将书包放在桌边，刚拉开椅子坐下来，细碎的议论声便顺着空气钻进耳朵里。

不知道是谁把许诺家里的私事全部扒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整间教室一大半的人都在低声地讨论。

“听说许诺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她跟着妈妈生活，家里条件一点都不好。”

“哈哈哈！怪不得她平时总是怯生生的，整个人闷闷的，原来是这种家庭。”

“难怪班里没人愿意跟她玩，摊上这样的家事，性格古怪也正常。”

“……”

“……”

“……”

一句一句轻飘飘的闲话绕着后排打转，沈宁知指尖捏着课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素来冷眼旁观周遭琐事，从来不会轻易同情任何人，可这些毫无分寸的流言，听得人心头烦躁。

***

没过几分钟，许诺背着旧书包小心翼翼走进教室。

她刚跨过门框，教室里的说话声骤然变小，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黏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嫌弃与隐晦的怜悯。

等她慢慢走到后排座位，压抑的议论声再次拔高，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许诺耳中。

女孩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低着头快步坐到椅子上，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沈宁知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将桌上的书本往两人中间挪了挪，隔开一部分投向许诺的视线。

早读课的下课铃一响，余以雅就带着两个女生快步围到课桌旁，亲热地挨着沈宁知聊天。

几个人有说有笑，话题绕来绕去，还是落到了许诺身上。

余以雅压低声音，故作惋惜地开口：“宁知，你跟许诺坐在一起也太委屈了，她家里是离异的，日子过得乱糟糟，人也内向孤僻，跟她做同桌肯定特别没意思。”

旁边的女生跟着附和：“班上不知道是谁扒出来的消息，没想到看着老实的许诺，身世这么复杂，平时看着安安静静，谁知道心里是什么样子。”

沈宁知原本散漫靠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可听见她们肆意编排别人的家事，那点浅淡的笑意一点点敛下去，明艳的眉眼骤然冷了下来，周身张扬的气场瞬间变得凛冽逼人。

她抬眼看向面前几个人，语调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压迫感：“别人家的私事，轮得到你们拿来嚼舌根吗？”

余以雅脸上的笑容僵住，愣了愣慌忙解释：“我们就是随口聊一聊，没有别的意思……”

“随意打探别人的家庭，当众指指点点，很好玩？”沈宁知放下笔，身子微微前倾，眼尾锋利的弧度格外有威慑力，“离婚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拿这个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未免太没教养。”

几个女生被她冷硬的语气说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许诺埋着头，听见身旁沈宁知维护自己的话，微微抬起泛红的眼眶，悄悄看向身边束着高马尾的身影。

沈宁知扫了她们一眼，语气冷淡地下了逐客令：“没别的事就离开，不要在座位边上吵吵闹闹。”

余以雅一行人脸色难堪，讪讪地说了两句，灰溜溜地转身走开。

等人走远之后，沈宁知侧过头，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许诺，神色缓和些许，声音放轻了一点：“别在意她们说的话。”

许诺咬着下唇，小声哽咽：“谢谢你……”

沈宁知淡淡摇了摇头，重新翻开课本：“好好看书，不用理会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

一周的日子在书页翻动与粉笔落板的声响里匆匆溜走，转眼就到了周五。

沈宁知来到文科（1）班不过短短几天，却硬生生变成了苏意最强劲的对手。

每一堂公开课，班主任总会习惯性点起她们两个人一同起立答题，两个人思路相近，作答的速度几乎不分先后，常常引得班里同学暗暗惊叹。

新鲜出炉的周考成绩单张贴在走廊公告栏，苏意依旧稳居年级文科榜首，可沈宁知紧随其后，两个人总分只差一两分。

差距微小到让人紧张，苏意握着笔做题的时候，心里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位转学生，远比她想象中更有竞争力。

下课铃声悠悠响起，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意低头整理错题本，指尖还停留在演算纸上。

身后缓步走来一道身影，沈宁知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她的课桌边缘轻轻点了三下，背对着她，语气带着一点不服输的韧劲：“下次一定超过你。”

苏意握着笔的手一顿，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意浅浅漾在温柔的眉眼间。

沈宁知脚步一顿，立刻转过身，马尾甩动了一下，锋利的眼眸里带着满满的不解：“你笑什么？”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她的脸颊，褪去了平日里满身的冷冽锐气。

苏意抬眼望向她，语气无比认真：“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高冷的人，但是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让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沈宁知的心猛地一跳。

长这么久，从来没有人用“可爱”这个词形容过她。

所有人对她的评价，都是张扬、凌厉、不好靠近，这般柔软的字眼，她还是第一次听见。

目光落在苏意含笑的脸庞上，沈宁知不由得愣了神。

苏意安静垂眸的时候气质清冷，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可一旦笑起来，眼尾浅浅弯起，整个人柔和得像揉开的月光，远比冷着脸的时候动人得多。

这个念头在心底悄悄打转，她慌忙收拢飘忽的思绪，刻意绷紧面部线条，装作一脸严肃傲娇的模样，嘴硬地反驳：“你才可爱。”

苏意的笑意更深了一点，眉眼弯弯，语调温软：“好好好，我可爱。不过你的目标我收下了，下次月考，我们公平竞争。”

一旁的徐楠清看得津津有味，拿着笔轻轻敲了敲桌面，打趣道：“没想到高冷的沈同学还有这样别扭的一面。”

沈宁知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狠狠瞪了徐楠清一眼，没再接话，转身快步走回后排座位。坐下之后，她心绪久久没能平复，目光不由自主频频往前排飘。

苏意竟然……说她可爱？

她才可爱。

沈宁知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有人拿“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她。

***

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广播紧接着响起课间操的集合通知。

走廊里瞬间喧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苏夏初攥着苏意的手腕走进座位，一眼就看见苏意身上多套了一件薄薄的浅灰色外套，当下蹙起眉头，伸手扯了扯衣袖：“现在大太阳晒得人发烫，你不嫌热啊，宜宜？”

苏意把桌面的小本子收好，轻轻拉了拉领口，声音软软的：“外面阳光太烈了，我打算穿上这件薄外套挡一挡太阳，不然手臂很容易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