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晋江首发。

“年少时候虔诚发过的誓，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周而复始，结局还是失去你。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默》那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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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路拌着细碎的小玩笑往前走，铺满香樟与芭蕉的林荫道渐渐走到了尽头。

视野豁然开阔，校门口熟悉的银灰色铁门出现在视线里。

穿过校门往里面走，整所校园安静得出奇。

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嬉笑打闹声消失殆尽，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安安静静地立着，整片校园里几乎看不见学生身影，只有办公楼、教学楼零星几间办公室亮着灯，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老师低声交谈的动静。

放眼望去，整片校园就只有他们两个学生。

周迟下意识放慢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意，轻声开口：“看来今天就咱们一组来数学集训，其他班应该都没有安排补课。”

苏意环顾四周空旷的操场与走廊，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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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台阶缓步登上三楼，走廊间偶尔擦肩而过几位抱着教案的任课老师，见到他俩，都笑着点头示意。

他们的目光里带着了然，心里都清楚，这是李盛专门单独带的竞赛种子选手。

走到数学组办公室门外，虚掩的门缝里透出纸张翻动的声响，还能听见李盛和刘鑫低声讨论竞赛题型的声音。

周迟停下脚步，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李老师，刘老师，我们到了。”

顿了片刻。

门内李盛的声音沉稳传出来：“进来吧。”

周迟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侧身让苏意先走，自己紧随其后跨进办公室。

屋内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铺满整套竞赛模拟卷，桌上还摆了简易模拟抢答器，一看便是提前为二人集训准备的。

刘鑫正低头整理草稿纸，听见动静抬眼，视线先落在周迟身上，嘴角立刻勾起戏谑的笑，打趣道：“稀奇了啊，往常来找我，张口闭口‘老鑫儿’，今天倒是规规矩矩喊刘老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鑫的这话一出，李盛扶了扶眼镜，也跟着侧目看向周迟，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

周迟耳尖微热，伸手挠了挠后颈，散漫地扯了扯唇角：“周六正经集训，总得收敛点，在李主任面前不好胡闹。”

苏意站在一旁，闻言轻轻抿住唇，悄悄弯了弯嘴角。

刘鑫笑得更明显，伸手拍了拍桌边两把椅子：“行吧，看在你们准时到场的份上不调侃你了，快坐下，距离集训正式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咱们先梳理昨天让你们带的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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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依言并肩落座，苏意规规矩矩把习题册摊平在桌面，周迟随手将肩头的书包放在脚边，指尖转了两圈黑笔，安静等候。

李盛收起方才说笑的神色，指尖点向摊在桌面的圆锥曲线大题，语气沉稳专业，直接切入正题：“上周发下去的解析几何专题，不少变式陷阱容易丢分，咱们先从这道抛物线定点轨迹题拆解。”

刘鑫顺势拉过一张空白大白纸，握着红粉笔在桌面平铺演算，一步一步罗列已知条件：“竞赛题不会直白给线索，要先从抛物线定义入手，把焦点、准线坐标标清楚，再联立两条切线方程用同构法消参。”

苏意听得认真，笔尖不停在草稿纸上同步推演，遇到联立方程后复杂的韦达定理换算。

周迟思路跳得快，提笔飞快在草稿纸上列式演算，可写到联立方程复杂的韦达定理换算时，步骤写得杂乱潦草，卡着停顿下来，指尖无意识转着笔杆。

一旁的苏意瞧得清清楚楚，安静将自己条理完整、标注好简化换元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朝他那边推过去。

周迟余光瞥见，飞快侧头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让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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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目光将二人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扬，顺势结合两人的特质分别提点：“苏意基础步骤完整，但总习惯硬算，竞赛讲究简化运算，多学学周迟换元跳步的思路；周迟思路灵活，可步骤写得太简略，赛场抢答答题扣分点全藏在规范书写里，两个人刚好互补。”

周迟闻言耸耸肩，没反驳，低头补全自己草稿纸上省略的推导过程；苏意轻轻点头，拿红笔在旁标注上换元简化的技巧。

讲完解析几何专题，刘鑫又搬出桌上两套模拟抢答试卷，分发给两人：“理论思路梳理完，咱们趁热实战，我现场出题模拟赛场抢答模式，考验你们配合速度。”

李盛在一旁补充竞赛得分要点，逐条划清扣分红线：“记住，抢答按钮可以抢快，但答案必须核对无误再开口，但凡一步逻辑出错，直接倒扣十分，得不偿失，正好对应你们之前说好的分工，周迟把控抢答时机，苏意复核答案。”

刘鑫搬来桌上简易抢答器，两个按键分别摆在苏意、周迟桌前，规则说得清晰直白。

“等我念完题目，说‘开始’才算抢答有效，抢先按键作废，扣分处理。”

“周迟负责抢键，苏意快速验算答案，确认无误立刻报出解题结果。”

李盛在一旁补充赛场细节：“竞赛抢答时间很短，不能等完整算完，苏意先抓核心取值、关键公式，周迟看准时机按键，两边同步配合，缺一不可。”

模拟正式开始，刘鑫开口念出第一道几何变式大题。

他的话音刚落，周迟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耳朵留意苏意笔尖演算的动静。

苏意垂眸飞速列式，短短两秒锁定核心等量关系，极轻地冲身侧人点头示意。

周迟瞬间按下抢答键，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办公室响起。

“答案是四分之九。”苏意紧随其后报出结果，步骤简洁完整，没有一处疏漏。

李盛翻看标准答案，微微颔首：“配合节奏刚好，一抢一核，没有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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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道中等难度题目，二人磨合得越来越顺畅。

有时苏意刚写下第一步关键参数，周迟便精准按键；

遇上计算量大、容易出错的数论题，苏意会轻轻敲一下桌面，示意暂缓抢答，等她核对两遍数值，再给周迟信号。

中途出现一次小失误，刘鑫抛出陷阱题，周迟没等苏意示意就贸然按下按键。

苏意快速推演发现符号出错，当即出声纠正，及时修改答案，堪堪避开倒扣分数。

刘鑫停下记录分表，笑着点评：“刚那下能及时纠错，看得出苏意把控答案很稳，周迟下次沉住气，别心急抢速度忽略核对。”

周迟侧头看向苏意，低声道了句“抱歉”。苏意轻轻摇头，递给他一张空白草稿纸，示意重新梳理这道陷阱题的验算逻辑。

后续模拟，两个人的默契更胜之前。

周迟学会克制冲动，不再盲目抢键，只等苏意细微的小动作——或是笔尖顿一下，或是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才按下抢答器；

苏意也加快心算速度，压缩验算时间，跟上周迟灵敏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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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又一轮模拟抢答来回演练完毕，刘鑫抬手看了眼手表，抬手示意两人暂时停下笔：“先歇二十分钟，桌上有水和零食，放松一下脑子，别一直紧绷着。”

周迟当即松开按了许久抢答器的手，往后靠在椅背上舒展肩膀；苏意也放下签字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头整理乱糟糟的草稿纸。

办公室里瞬间少了此起彼伏的答题声，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李盛翻着方才记录的计分草稿，脸上带着明显的赞许，率先开口夸赞：“说实在的，带过这么多竞赛搭档，你们俩的配合是我见过最合拍的。”

“周迟反应快、抓得住抢答时机，苏意心思缜密，能稳稳把住答案的对错，刚好弥补彼此的短板。”

刘鑫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跟着附和，眼底满是笑意：“可不是嘛，刚才那几道高难度陷阱题，换别的搭档多半要频繁答错扣分。”

“你们一个把控速度，一个守住准确度，只用一个眼神、轻微的小动作就能互通信号，这份默契不是随便练几次就能有的。”

“……”

你们不要再说了。

周迟听见夸奖，耳根悄悄泛热，故作不在意地挠了挠后颈，目光不自觉飘向身侧安静坐着的苏意。

苏意被两位老师说得不好意思，指尖轻轻捻着草稿纸边角，垂着眼弯了弯唇角，余光悄悄往旁边的少年身上扫了一下。

“赛前还担心你们磨合不到位，现在看来，月底宜大的竞赛我完全放心。”李盛把计分表推到两人面前，上面几乎全是加分记录，失误寥寥无几，“保持这个状态，冲第一名很有希望。”

刘鑫继续补充道：“尤其难得的是，失误之后你们能迅速调整，不会互相埋怨，反倒立刻复盘错题，这份心态在赛场之上格外占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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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每个周六清晨，周迟都会准时等在苏意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