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晋江首发。
“篮球莫过于是少年最好的代名词。”——《苏意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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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稍稍柔和，广播里播报起男子三千米长跑选手入场通知。
坐在看台上的周迟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腿，慢吞吞从台阶起身，随手将外套丢给身旁宋宴许代管。
上午的一百米冲刺没有消耗他多少体力。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走到检录处排队时，甚至还抽空低头踢了踢地面的小石子。
苏意微微坐直身体，目光牢牢锁住跑道起点，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膝头的矿泉水。
苏夏初凑在她身侧，兴奋地扒着栏杆张望，周围看台到处都是低声交谈的女生，大半视线都落在即将上场的周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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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道上十几名选手各就各位，裁判鸣哨，长跑正式开跑。
三千米赛程漫长，前两圈所有人都保存体力，速度放缓，队伍挤成一团，看不出明显差距。
不少选手呼吸渐渐急促，步伐慢慢沉重，唯独周迟始终维持着平稳节奏，不紧不慢跟在中段，像是在随意散步。
看台上渐渐响起细碎讨论声，大多是女生压低声音的交谈。
“周迟好像看着一点都不累，步伐好稳。”
“刚才接力直接逆风翻盘，长跑不会也这么离谱吧？”
“他体能也太好了，上午刚跑完一百米的冲刺下午还要冲三千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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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圈过后，大部分人体力见底，脚步拖沓，队伍渐渐拉开断层。
周迟忽然骤然提速，长腿迈开，轻轻松松越过前方一名又一名选手，速度越跑越快，风掀起他单薄的白色校服短袖，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他没有丝毫保留，一路遥遥领跑，身后第二名拼尽全力加速追赶，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拉不近，反倒越扩越大。
等到最后一圈冲刺时，差距已经拉开了整整半圈有余。
第二名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前方少年的背影遥遥在前，无论如何发力都追赶不上。
看台瞬间炸开。
此起彼伏的尖叫、欢呼声席卷整片操场，女生们全部站起身，趴在栏杆上奋力呐喊，手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太快了！直接甩开第二名半圈多！”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完全断层第一！”
“也太帅了，跑长跑都这么游刃有余！”
各色夸赞混杂着喧闹的喝彩声不断涌入耳畔，整片看台几乎都在谈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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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目视前方，神情淡然，呼吸节奏稳定，丝毫不见疲惫，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甚至还微微侧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身后被远远落下的人群。
裁判站在一旁都忍不住惊叹，记录成绩时连连摇头感慨，这差距放在校运会里实属罕见。
段泽禹激动得差点直接从台阶跳下去，扯着嗓子挥手：“周迟！牛逼啊！直接拿下断层第一名！”
周迟慢下脚步，缓步调整呼吸，抬手随意擦去脸上汗珠，目光下意识往高处看台扫去，精准捕捉到苏意安静望向他的身影。
他唇角轻轻一扬，揣着一身少年桀骜，慢悠悠朝着看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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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从领奖台接过三千米冠军金牌，完全没顺着主持人的提示将奖牌挂在颈间。
他指尖一勾，直接把冰凉的金属圆牌套在修长的中指上，一旁的拇指顺势翘起，对着场边一排排举着手机的镜头轻扬着比了个散漫的耶，唇角斜斜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仅仅一个随性张扬的小动作，看台瞬间轰然炸开，此起彼伏的尖叫与欢呼声差点掀翻整片操场。
无数相机、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领奖台上的少年，快门声密密麻麻响作一片。
他就这么拎着套在中指的金牌，漫不经心挥了挥手，才不紧不慢迈步走下领奖台，顺着台阶往高处看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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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拎着套在中指的金牌，慢悠悠走下领奖台，一步一步登上看台台阶。
人还没靠近五人聚集的位置，段泽禹率先眼睛一亮，连蹦带跳冲下来迎接，鼓掌的动静大得震耳朵。
“阿迟！你领奖那一下直接封神了！把金牌套中指比耶，全场人都在拍你，论坛这下又要被你刷屏！”
他绕着周迟转了整整一圈，目光死死黏在那枚晃来晃去的金牌上，马屁滔滔不绝往外涌。
“上午接力逆风翻盘，下午三千米直接断层领先第二名半圈多，领奖还这么有范儿，全校谁能跟你比？别人拿奖牌都规规矩矩挂脖子，也就你敢这么随性张扬。”
“明天的篮球比赛也能直接帅爆全场！”
段泽禹伸手想碰一碰金牌，瞥见周迟给他的脸色，又怯生生收回手，转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隔壁班选手跑完三千米扶着栏杆喘得直弯腰，你冲线之后跟没事人一样，站领奖台还有力气对着镜头耍帅，简直人形怪物体能！”
周迟被他吵得微微侧过脸，眼底带着几分不耐，却没推开聒噪的段泽禹，指尖轻轻转了转套在中指的金牌，语气漫不经心：“多大点事，值得你念叨一路。”
“这可不是小事！”段泽禹丝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转头朝苏夏初、苏意和宋宴许高声分享，“你们是没看清领奖台画面，他歪嘴笑那一瞬间，看台女生尖叫差点把我耳朵震聋，所有人手机都举得老高！”
宋宴许抬眸淡淡应声。
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周迟的那一系列动作确实挺帅的。也挺野的。
苏夏初弯着眉眼笑，拆开一包清凉薄荷糖递到宋宴许手边：“确实挺帅的，刚才所有人都在讨论你。”
周迟原本散漫晃着金牌的动作顿了半秒，余光淡淡扫向宋宴许。
少年脸上没有沉下冷脸，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呵。
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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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走到苏意身侧坐下，中指悬着的金牌轻轻磕碰，发出细碎清脆的金属声响，嘴上随口接话：“别了，再帅也没你竹马帅。”
“……”
宋宴许淡淡回看他一眼，没再多言语，指尖捻起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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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压根没把这点小互动放在心上，侧头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苏意，晃了晃指尖挂着的金牌，漫不经心地开口搭话：“刚才领奖台上那一下，你看见了？”
苏意的目光落在那枚反光的奖牌上，微微应声：“嗯，看见了。”
“怎么样，还行吧？”周迟唇角勾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少年藏不住的小骄傲直白显露出来。
犹豫了一会儿，苏意抬眼静静望向他，清晰直白地轻声道：“还行，挺帅的。”
话音刚落，苏意自己先顿住了。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方才话说得有多直白。
她的心口微微一紧，慌忙垂下视线，又忍不住飞快侧过头偷偷瞥了周迟一眼，耳根悄悄泛开一层淡粉。
她的话音落下，周迟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眉梢都未曾多动一下，仿佛这句夸赞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的心脏骤然猛地一撞，砰砰地急速跳动，燥热顺着耳尖悄悄往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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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在这个时候，段泽禹抱着一包薯片挤到两人中间，压根没察觉方才二人之间微妙凝滞的气氛，一开口就绕回第二天的篮球赛，唾沫横飞地规划着战术。
“明天篮球赛你绝对是主力，咱们直接压着隔壁三班打，内线外线全靠你撑着，拿下冠军直接三冠到手！到时候领奖你再整一个比金牌套中指的帅动作，论坛直接炸穿！”
他说得热火朝天，视线随意一扫，猛地盯住周迟两侧泛红的耳尖，疑惑地伸手指了指。
“不对啊，阿迟，你耳朵怎么红得这么厉害？刚才吹了半天风，按理早该凉下来了啊……”
“……”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周迟心头微顿，面上却半点破绽不露，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套在中指的金牌。
随后，他的语气平淡自然，挑了挑眉，半点慌乱都听不出来！“刚跑完三千米，血液循环快，耳朵红不是很正常？”
段泽禹闻言恍然大悟，完全没起半点疑心，一拍大腿便信了这套说辞。
“也对哦！你今天两场高强度赛事，换我跑完早就浑身发烫了。”
说完他又自顾自滔滔不绝聊起明天的对手，盘算着怎么突破对方防守，注意力重新落到篮球赛上，再也没纠结耳朵泛红这件事。
听他这么说，周迟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人脑子不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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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的余光下意识偏向身侧的苏意。
身侧的女孩依旧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校服下摆，脸颊藏在碎发下，看不清神情，可方才那句很直白的“挺帅的”还清晰回荡在耳边，胸腔里躁动的心跳迟迟平复不下去。
她刚刚真的在夸他帅？而且还不是在做梦。
他姑且就这么认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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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年级篮球赛正式开赛。
场地没有设在露天操场，而是挪进了恒温的室内体育馆，场馆顶棚灯光明亮通透，四周看台阶梯整齐，隔绝了外头秋日燥热的风，只余下场内球鞋摩擦地板、篮球撞击篮板的清脆声响。
苏意、苏夏初与宋宴许三人早早寻了视野最好的一排看台落座。
苏夏初半点不跟苏意分开，紧紧贴着她的肩膀坐着，胳膊挽住苏意的小臂，怀里塞满零食与矿泉水，侧边隔出两个空位留给上场的周迟和段泽禹，空位之外便是倚着栏杆的宋宴许。
场馆里人声鼎沸，各班学生挤在各处看台，加油横幅、彩色手幅随处可见，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在密闭空间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苏夏初扒着栏杆，视线死死锁定场内正在热身的球员，一眼就捕捉到人群里格外惹眼的周迟，当即晃了晃苏意的胳膊。
“宜宜你快看，周迟在练三分球！手感看着特别好，今天肯定能打爆对面！”
苏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目光稳稳落在少年身上。
他已经换下校服，一身宽松的黑色球服衬得身形利落挺拔，反复抬手投球，每一次篮球入网都发出唰的轻响。
宋宴许安静坐在一旁，指尖捏着一瓶冰矿泉水，目光淡淡扫过赛场，偶尔低声点评两句双方队员的热身状态。
“对面三班内线体型占优，等会儿防守压力会很大，全靠周迟拉扯防线。”
苏夏初听得认真，连连点头附和，转头又凑到苏意耳边小声嘀咕：“昨天他领奖台那个动作我还存了好多照片，等今天打完比赛，又能多一堆帅气抓拍。”
苏意没应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日看台之上，她脱口说出那句“挺帅的”之后，自己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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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裁判吹响热身结束的哨声，双方球员列队准备开赛，周迟下意识抬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落到苏意所在的这一排看台，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
比赛开始了。
小组赛打得激烈焦灼，上半场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咬得极紧，五班仗着两名高个子内线频频抢板得分，一度将分差拉开到六分。
段泽禹在场边急得来回踱步，不停朝场内大喊传球战术。
苏夏初攥紧手里的加油棒，紧张得指尖泛白，紧紧靠在苏意肩头，连零食都忘了拆。
宋宴许观察着五班球员的进攻漏洞，时不时低声和身旁两人分析局势。
场内的周迟丝毫不受对方攻势影响，跑动、挡拆、突破一气呵成，几次精准三分稳稳落袋，硬生生把比分一点点追平。末节最后十秒，他带球突破两人包夹，起跳上篮压哨得分，直接锁定胜局。
裁判吹响终场哨，记分牌定格，高一一班拿下对阵五班的胜利，顺利闯进决赛。
场馆看台瞬间爆发欢呼，苏夏初激动地用力挥舞横幅。
苏意望着场内被队友围住的少年，手里那瓶提前备好的纯净水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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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下来，中场休息播报决赛对阵名单，广播声响彻整个体育馆——
本次高一篮球联赛决赛，由高一（1）班对战高一（9）班。
苏夏初闻言一愣，随即皱了皱眉：“九班可是老牌强队，听说全队配合特别默契，很难对付。”
宋宴许淡淡点头，补充道：“九班控球后卫速度快，整体攻防均衡，没有明显短板，待会儿周迟的压力会比对上五班时更大。”
苏意安静地听着两个人交谈，视线重新落回正在休整的周迟身上。
少年正拿毛巾擦汗，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忽然抬眼望过来，隔着层层喧嚣人群，遥遥朝她这边轻轻抬了下下巴，带着独有的张扬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