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晋江首发。
“才发现他很受欢迎。他站在那里或者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去做，就会有数不清的目光陆续看向他。”
————《苏意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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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早读刚刚结束，教室里还飘着几分没散尽开的困意，不少同学撑着下巴恹恹扒在桌沿，笔尖随意转着，小声和同桌絮叨周末的琐事。
前门传来皮鞋轻踏地面的声响，班主任刘鑫抱着一摞教案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指尖敲了敲黑板，原本细碎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下意识挺直脊背望向前方。
刘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平淡却杀伤力十足：“占用大家几分钟说件正事，通知一下，本周五全天安排开学摸底考，全科都考，范围覆盖上学期全部重难点，卷子难度不会低，这几天抓紧时间复习。”
“……”
话音刚落，安静的教室顷刻间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不是吧，周末才刚过去，直接突袭考试？”
“我假期玩得脑子都空了，完全没翻书啊……”
“周五也太快了，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给。”
哀嚎、抱怨细碎地铺满整间教室，有人垂头丧气瘫回椅子，有人烦躁抓了抓头发，整个人都透着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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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泽禹坐在周迟斜后方，闻言立马垮下脸，身子往前一探，胳膊搭在周迟的椅背上，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吐槽，满肚子苦水一股脑倒出来：“不是，老鑫也太不人道了，周末咱们才刚出去放松一天，转头就扔开学考，根本不给活路。”
周迟单手撑着侧脸，漫不经心地转着黑色水笔，眼底没什么波澜，一副毫不在意的松弛模样。
段泽禹见他半点不急，更委屈了，继续碎碎念：“我周末在家游戏打了两天，课本翻都没翻，英语单词早忘干净了，还有数学那几套压轴题，我现在看见函数头都疼。反观你，告诉我你昨天还跟苏意泡奶茶店刷题，你俩倒是万事俱备，就等着周五直接拿高分是吧？”
提到苏意，周迟指尖转笔的动作顿了半秒，唇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淡笑意，语调散漫地回他：“也就顺手写了两套卷子，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段泽禹：“……”
俩个顶级学霸在一起互补，这还叫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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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这还不夸张？”段泽禹翻了个大白眼，一脸痛心疾首，“两个大学霸一起刷题，我们这群普通人怎么跟你们比？周五成绩一出来，排名不得被你们狠狠甩开一大截。”
讲台上的刘鑫瞥见底下两个人交头接耳，轻咳一声拔高声调提醒：“底下别私下闲聊，知道考试安排就赶紧收心，接下来所有自习课全部留给你们自主复习，不想周五成绩难堪的，就少分心多看书。”
“……”
段泽禹悻悻地收回搭在桌边的胳膊，蔫蔫坐直身体，临安分前还用气音怼了周迟一句：“这几天我只能熬夜恶补，你可千万别考太高刺激我。”
“……”
周迟低低嗤笑一声，侧过头用气音慢悠悠回他：“自己放假只顾着打游戏不看书，临到要考试才慌，现在反倒怪我复习得早？再说分数高低看自身本事。”
段泽禹：“……”
话中有话。
——意思是他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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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起，走廊瞬间涌满往来的学生，苏意收拾好桌面的练习册，背起书包就和赶过来的苏夏初汇合，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去。
正午正是就餐最高峰，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说笑吵闹声混在一起，放眼望去，长条餐桌几乎座无虚席。
苏意端着打好饭菜的餐盘，苏夏初拎着一杯热牛奶，两人绕着食堂大厅来回走了大半圈，每一桌都挤得满满当当，连半个空余座位都找不到。
苏夏初蹙了蹙眉，无奈地环顾四周：“人也太多了，咱们不会要端着盘子站着吃吧。”
苏意轻轻点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向食堂内侧，正打算和苏夏初商量要不要等一会儿再看看，一道熟悉的呼喊声穿透嘈杂人声传了过来。
“苏意，苏夏初！这边！我们这儿还有两个空位！”
是段泽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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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声源望过去，靠窗边的四人餐桌格外显眼。
段泽禹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左手边是安静垂着眼扒饭的宋宴许，右手边则是单手搭着桌沿、侧头朝她们看来的周迟。
整张桌子恰好空出对面两个座位，明显是特意留出来的。
苏夏初眼睛一亮，拉着苏意快步穿过人群走过去。
苏意走到桌边，自然而然拉开周迟正对面的椅子坐下，将餐盘轻轻放在桌面；苏夏初紧跟着落座，稳稳坐在宋宴许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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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坐稳，段泽禹立刻放下筷子，满脸苦大仇深率先开口：“你们俩听说没，周五就要开学摸底考，我人直接傻了。”
“周末我在家彻彻底底放松，书本碰都没碰，这下完蛋了，芭比Q了！”
苏夏初咬了一口青菜，跟着叹气：“我们四班早读也通知了，全科都要考，范围还是上学期全部内容，我好多文科知识点早记混了，这四天估计得熬夜背。”
段泽禹一拍桌子，找到了共鸣，转头看向身侧周迟：“还是周迟舒服，周末直接跟苏意在奶茶店刷题，人家提前复习到位，周五轻轻松松冲高分，就剩我们两个苦命人。”
周迟慢条斯理舀了一勺米饭，眼皮都没抬，淡淡怼回去：“自己贪玩不看书，别拿别人当借口。”
段泽禹：“……”
段泽禹委屈巴巴：“我那是放松身心！谁能想到会突然突袭考试啊。”
“确实太赶了，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苏夏初点头附和，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吃饭的宋宴许，“喂，宋宴许，你周末有复习吗？”
宋宴许没应声，指尖拿着筷子，不动声色把苏夏初餐盘里细碎的葱段一根根挑出来，拢到自己碗边，动作很是熟练又顺势，像是做很久了似的，从头到尾没说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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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泽禹见状更委屈了：“看见没，连宋宴许这种也算是称得上大学霸都没复习，合着就你俩偷偷内卷。”
“人家就算没复习，也不至于整日沉迷游戏荒废时间。”周迟抬眼扫他一眼，语气轻飘飘却句句扎心，“与其在这儿唉声叹气浪费吃饭功夫，不如吃完饭回去抓紧翻书。”
段泽禹：“……”
此人怼人功夫至今难料。
段泽禹噎了一下，不甘心嘟囔：“你也太毒舌了，我不就是随口吐槽两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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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夏初在一旁听得发笑，视线落在干干净净、一点葱都不剩的餐盘上，心底软乎乎的，嘴上还在宽慰段泽禹：“你也别总调侃他俩了，我们宜宜本来就自律，周迟底子也好，咱们这几天抓紧补一补，不至于考得太难看。”
段泽禹垮着脸戳着碗里的肉块，唉声叹气：“说得轻巧，那么多知识点，四天怎么补得完，我已经预见周五出完成绩我被我妈念叨的画面了。”
周迟低嗤一声，吐出两个字：“自找。”
段泽禹：“……”
这是“真”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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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聊着开学考的烦心事，段泽禹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苏意的餐盘，见她碗里饭菜只动了浅浅几口，大半都还剩着，再瞧她纤细单薄的身形，忍不住开口搭话。
“我说苏意，你们学霸饭量都这么小吗？你这才吃几口，难怪看着这么瘦。”
苏意闻言微微抬眼，轻轻抿了抿唇，小声解释：“早上吃得比较饱，没什么胃口。”
段泽禹摆摆手，自顾自乐了，自来熟般，随口敲定称呼：“那以后我干脆叫你‘小苏意’得了，听着也贴合你瘦瘦小小的样子。”
话音刚落，一旁扒饭的周迟抬了抬眼，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阻拦，直接插话：“别随便给人家取外号。”
段泽禹：“………”
怎么哪里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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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泽禹一愣，转头看向他，嬉皮笑脸地反驳：“这不就是个亲昵点的称呼，又没有恶意。”
周迟没再接他话，只是视线淡淡落在苏意身上。
一旁的苏夏初憋着笑，宋宴许依旧沉默，手上还在细心挑走她碗里零星的葱花，仿佛周遭的拌嘴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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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泽禹正垮着个脸戳碗里的米粒，百无聊赖地转动脑袋环顾食堂四周，目光扫过大半片就餐区域，很快就发现不少女生有意无意往他们这张靠窗餐桌瞟。
有两三个女生坐在斜后方，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眼神隔三差五偷偷飘过来，视线先落在周迟身上，小声议论两句，又悄悄落到宋宴许身上。
还有靠窗另一桌的女生，干脆直接侧着半边身子，明目张胆往这边打量。
这一番景象看得段泽禹啧啧两声，心里酸溜溜的，抬起胳膊肘重重撞了一下身侧的周迟，压低音量，满是吐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