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晋江首发。
“今天实在有点烦。不过幸好篮球场还给他们了。”
————《苏意的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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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活络起来，大半学生三三两两朝着食堂走去。
苏意刚收拾好桌面习题，正打算和刚过来找她的苏夏初结伴离开，就见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直奔周迟的座位。
来人正是段泽禹，平日里最爱跟着周迟泡在篮球场，性格外向爽朗，此刻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嬉闹，垮着一张脸，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几步凑到桌前，一屁股倚着桌边，伸手就拍了拍周迟的胳膊，语气蔫蔫的：“阿迟，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周迟正低头把课本摞好，闻言抬眸看他，眉梢微挑：“怎么了？打篮球又打输了？”
“哪能啊！”段泽禹连连摆手，脸上的委屈更甚，撇着嘴抱怨起来，“咱们和老许几个人常去的那块半场，被高三那几个家伙给占了。本来大家好说好商量，想着轮流打一会儿，结果那几个人态度特别冲，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他顿了顿，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又气又无奈：“我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跟他们理论，结果其中领头的那个，说话特别难听，还当众挑衅，说我们高一的都是毛头小子，球技上不了台面，要是不服气就下场单挑，输的一方以后就别再踏足那块球场。我当时一时上头，脑子一热就应下来了。”
一旁还没走远的苏意和苏夏初闻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特别是苏夏初，听到“老许”两个字就想到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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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放下手中的书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平静：“就你一个人答应了？”
“可不是嘛。”段泽禹垮着肩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亲昵地唤道，“周周，我这不是一时冲动嘛。那几个人人高马大的，打球风格还特别蛮横，我们几个队友心里都犯怵。我思来想去，整个年级也就你和老许篮球打得最稳，身手也利落，只能来找你救场了。”
“本来想着大中午好好打两场球放松一下，谁能遇上这种事。”段泽禹越说越郁闷，“他们摆明了仗着年级高欺负人，要是咱们就这么认怂了，以后指不定还要被他们拿捏。而且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反悔，岂不是让他们笑话到底？”
周迟挑了挑眉，问：“宋宴许答应了？”
“老许说，你答应他就答应。”说到这里，段泽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都怀疑你们两个人才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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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不远处的篮球场方向，少年眉宇间添了几分凛然。他向来不是爱惹事的人，却也见不得旁人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好人被高年级的刻意刁难挑衅，若是置之不理，反倒显得怯懦。
段泽禹见他迟迟不表态，心里更慌了，又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央求：“阿迟，算我求你了，陪我们走一趟呗。咱们也不是主动挑事，就是堂堂正正打一场球而已。赢了，以后球场大家各凭本事；就算真的打不过，至少也不能让他们白白拿捏咱们。你就当帮兄弟一把，行不行？”
周围几个留下来看热闹的同学也纷纷附和两句，都知道高三那伙人平日里行事张扬，早就有人看不惯。
周迟沉吟几秒，最终缓缓站起身，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篮球外套，动作干脆利落，“行，我跟你过去。”
段泽禹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立马挺直了腰板：“太好了！有你出马，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我就知道周周你最讲义气了！你去就代表老许也去！”
“只是打球分高下，别主动起冲突。”周迟叮嘱了一句，语气清淡，“点到为止就好。”
“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段泽禹连连应声，眉眼间满是雀跃，拽着周迟的胳膊就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教室门，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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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余下的人渐渐散去，苏意刚抬脚打算往食堂走，手腕忽然被身旁的苏夏初轻轻拉住。
她侧过头，撞进好友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与局促，对方指尖微微发颤，脸颊也泛着浅淡的红晕。
“宜宜，”苏夏初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不自觉飘向球场的方向，“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意心下了然。
方才接连听到“老许”“宋宴许”的名字时，苏夏初就已经神色异样，如今想来，她分明是惦记着这位小竹马。
而苏意自己，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窗外那片洒满艳阳的篮球场上。
这两天来，她只见过周迟安静做题、从容说笑、调侃说趣的模样，还从未见过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好奇与在意。
她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笑了笑：“好啊，那我们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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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索性放弃了去食堂的念头，顺着走廊绕到教学楼外侧，朝着篮球场走去。还没走近，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原本空旷的球场四周早已围满了人。
不少高一、高三的学生闻讯赶来，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成一圈，议论声嗡嗡作响。阳光炙烤着塑胶地面，空气里都裹挟着几分紧绷的火药味。
球场中央，两拨人泾渭分明地站着。高三那几个男生个子普遍高出一截，双臂抱在胸前，神情倨傲，嘴角挂着戏谑的笑，从头到脚打量着对面的高一众人，满是轻视。
“我说你们这群高一的，还真敢过来凑数？”领头的高三男生嗤笑一声，往前踏出半步，声音故意扬得老高，“这整片球场本来就该是我们高三先用，论资历论实力，你们都差得远。识相点就趁早认输，以后这块半场，你们就别再来了。”
他身旁的同伴也跟着起哄：“就是喽，连毛都还没长齐呢，也敢跟我们叫板？老老实实地去边角的小场地玩不行吗，非要自讨没趣。”
一旁的高三生也紧跟其后，跟着附和，“说白了，高一的根本就不配占这么好的场地打球。”
一句句挑衅的话语落在人群里，周遭高一的学生顿时面露愠色，却碍于对方是学长，大多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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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夏初下意识攥紧了苏意的手，紧张地在人群里搜寻宋宴许的身影。
苏意的目光则穿过攒动的人头，第一时间锁定了人群前方的周迟——
他立在场地边缘，身姿挺拔，白色校服短袖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任凭对方言语讥讽，眼神依旧沉静清冷，半点没有被激怒的模样。
反倒是从容，有一种肯定会赢的胜负欲。
他身侧站着的宋宴许，神色跟周迟一样淡然，显然也没把这些挑衅放在心上。
段泽禹则是憋红了脸，攥着拳头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好几次想上前理论，都被身旁两人不动声色地拦住。
“怎么？都哑巴了？”高三领头人见对方迟迟不接话，越发得意，“不敢打就直接说，别杵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
周迟终于抬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队伍最前方。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身形上，少年微微抬眼，目光平直地望向对面几人，声音清亮，穿透周遭的嘈杂：“打球凭的是球技，不是年纪和嗓门。既然约好了比试，那就上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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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领头的男生闻言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掌心，一脸不以为意：“口气倒是不小，希望等会儿球技也能跟嘴一样硬。”
话音落，双方各自走向球场两侧，脱了外层校服随手丢在场边的石阶上。
周迟活动着手腕脚踝，骨节轻轻作响，平日里清隽温和的眉眼此刻添了几分凌厉，周身气场全然不同。
宋宴许站在他身侧，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多年相处的默契不言而喻。
段泽禹揉了揉手心，压下心里的火气，迅速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围观的人群自动往后又退了一圈，喧闹声也小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球场中央。
苏意和苏夏初挤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一人望着周迟，一人心系宋宴许，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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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由看热闹的体育生临时充当，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比赛正式开始。
高三队率先抢到球，凭借身高和体格优势，持球直冲篮下，动作粗野又迅猛。
高一这边防守站位紧凑，周迟脚步灵活，精准卡位，抬手稳稳断下对方传出去的球。
他身形一转，脚下步伐轻快如风，带着球迅速越过两名防守队员，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场外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阳光落在他跑动的侧脸上，额前碎发被风掀起，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褪去了平日课堂上的清冷斯文，满是少年独有的张扬朝气。
苏意看得微微出神，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道奔跑的白色身影，心跳不知不觉快了半拍。
“芜湖！这球漂亮！”段泽禹吹了个口哨，又高声喊了一句。
周迟没有贪功，在对方围堵过来之前，手腕一转，巧妙地将球传给侧翼的宋宴许。宋宴许接球起跳，纵身一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哐当”一声稳稳穿进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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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率先得分，高一队伍士气大涨，场边不少同年级学生立刻拍手叫好。
高三众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先前的轻蔑淡去几分，动作也愈发凶狠。
接下来的回合里，对方频频利用身体冲撞，小动作不断，好几次险些造成肢体冲突。
段泽禹被撞得踉跄了两步，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正要上前理论，周迟伸手拦了他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他眼神沉静，示意队友专心打球。赛场上比拼的是实力，没必要被对方的小动作乱了阵脚。
局势渐渐胶着，比分交替上升。烈日当头，场上每个人都大汗淋漓，校服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周迟往返奔跑、传球、跳投，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攻防两端几乎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偶尔在暂停间隙休息时，他会抬手扯了扯衣领透气，抬眼的瞬间，视线无意间扫过围观人群。
——两个人的视线猝然相撞。
苏意心头猛地一跳，像是偷偷做坏事被抓包一般，慌忙下意识移开目光，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可没过两秒，她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再望过去时，少年已经转头和宋宴许他们说着战术，只是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
临近终场，比分咬得极紧，只差一分。最后三十秒，球权落到高三队手中，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对方抱着球刻意拖延时间，还故意出言嘲讽：“认输吧，你们赢不了。”
周迟只是看了看他们，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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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的目光死死黏在持球的高三队员身上，连周遭的议论声都压到了最低。那人运着球左右虚晃，嘴上的挑衅没停过，脚步却刻意放缓，摆明了就是想耗光剩余时间。
段泽禹急得在防守位上跺脚，却不敢轻易贸然上前抢断，生怕被吹犯规。
周迟沉下心神，双腿微微弯曲扎稳下盘，目光紧紧锁定篮球轨迹，同时用余光留意着场上所有人的站位，低声提醒身旁队友：“收缩防线，堵死篮下。”
话音刚落，持球的高三生猛地变向，借着身强力壮的优势强行突破。
宋宴许及时上前补防，死死拦住对方突进路线。对方见正面进攻无果，仓促间抬手尝试远距离抛投，篮球擦着篮筐边缘弹了出来。
篮板球！
周迟反应极快，纵身一跃稳稳将球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