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吐在草地上,而是吐在了沈墨渊的身上。
事情是这样的:第二次飞行,黎青浅坚持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一些,剑升到了两米高的位置。她正得意呢,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中,脚下是空荡荡的空气,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她就吐了。
她来不及转头,来不及弯腰,直接吐了出来。吐出来的东西——早饭喝的粥和吃的点心——全都落在了站在她正下方的沈墨渊身上。
沈墨渊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被吐了一身。
黎青浅从剑上掉下来,这次没有被接住,因为她吐的时候沈墨渊愣住了,没来得及接。她一屁股摔在草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更让她疼的不是屁股,而是尴尬。
“二师弟……对不起……”她看着沈墨渊满身的污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墨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师姐,你早饭吃了什么?”
“……粥和点心。”
“嗯,看得出来。”
黎青浅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但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吐了人家一身,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二师弟,我帮你洗衣服。”她说。
“不用。”
“那……我赔你一件新的。”
“不用。”
“那……我……”
“师姐。”沈墨渊打断了她,语气依然平静,“没关系。衣服可以洗,可以换。师姐没事就好。”
黎青浅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二师弟,你不生气吗?”她问。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师姐不是故意的。”沈墨渊蹲下来,和她平视,“师姐,你恐高,对吗?”
黎青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坐过山车都会害怕,坐飞机都会紧张。她不是怕高,她是怕从高处掉下去。
“那我们不学了。”沈墨渊说。
“不学了?”黎青浅急了,“可是我想飞!”
“师姐,不是只有御剑飞行才能飞。”沈墨渊想了想,“还有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比如……坐轮椅飞。”
黎青浅愣住了:“坐轮椅怎么飞?”
沈墨渊没有回答,而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符纸,贴在轮椅的扶手上。符纸亮了一下,然后轮椅缓缓地升了起来。
“这是浮空符。”沈墨渊解释道,“可以让物体浮在空中,虽然不能飞得太高太快,但比走路快多了。”
黎青浅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轮椅,眼睛亮了起来。
“二师弟,你的意思是,我把轮椅当成飞行工具?”
“对。”沈墨渊点了点头,“师姐不需要自己飞,让轮椅飞就行了。师姐只需要坐在轮椅上,控制方向。”
“可是我没有灵力控制方向……”
“轮椅的方向我来控制。”沈墨渊走到轮椅后面,握住扶手,“师姐,你坐上去,我推你飞。”
黎青浅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上轮椅。沈墨渊推动轮椅,轮椅在浮空符的作用下,缓缓地升到了两米高的空中。
“师姐,怕吗?”沈墨渊问。
“有一点。”黎青浅握紧了扶手,手指泛白。
“别怕,我在后面。”
沈墨渊推着轮椅,慢慢地在空中移动。轮椅飞得很慢,比走路快不了多少,但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黎青浅坐在轮椅上,看着脚下的风景。青草、野花、树林、溪流……一切都变小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风吹过她的脸,带着草木的清香,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二师弟,”她睁开眼睛,“好舒服。”
“师姐喜欢就好。”
“喜欢。”黎青浅笑了,“二师弟,谢谢你。”
“应该的。”
沈墨渊推着轮椅,在空中慢慢地飞。后山的风景在脚下缓缓地掠过,像一幅移动的画卷。黎青浅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个世界从高处展开,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她不能修炼,不能飞行,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在天上自由地翱翔。但她有轮椅,有浮空符,有一个愿意推着她飞的二师弟。
这就够了。
“二师弟,”她说,“以后你可以经常带我飞吗?”
“可以。”
“不会觉得麻烦吗?”
“不会。”
“为什么?”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带师姐飞的时候,我也觉得自由。”
黎青浅转过头,看着沈墨渊的脸。阳光打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温柔。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二师弟,”她说,“你真是个好人。”
“师姐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轮椅在空中慢慢地飞着,风在耳边轻轻地吹着,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黎青浅坐在轮椅上,沈墨渊推着轮椅,两个人在天空中留下一个淡淡的身影,像一幅水墨画里最温柔的那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