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的出现，极大地改善了黎青浅的生活质量。

她可以自己出门了——虽然推轮椅也很累，但比走路省力多了。她可以去更远的地方了——以前走不到的花园深处、后山脚下、湖边亭子，现在都能去了。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麻烦别人，自己就能决定自己的方向。

但她还是有一个遗憾。

她不能飞。

在这个修真界，飞行是最基本的技能。练气期的弟子可以用轻功短暂腾空，筑基期的弟子可以御物飞行，金丹期的修士可以御空飞行。天上的修士飞来飞去，像一群自由的鸟，而她只能在地上慢慢地推着轮椅，像一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小鸟。

“师姐，你想学御剑飞行吗？”沈墨渊有一天突然问她。

黎青浅愣了一下：“我？御剑飞行？二师弟，你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沈墨渊的表情很认真，“御剑飞行不需要太高的修为，只要有灵力就行。”

“我没有灵力。”

“师姐有，只是很少。”沈墨渊说，“师姐的体内有微弱的灵力，虽然不足以支撑修炼，但御剑飞行是够的。”

“真的？”

“真的。”

黎青浅的心跳加速了。御剑飞行？她？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可以在天上飞？

“二师弟，你教我。”她说。

“好。”

第二天，沈墨渊带着黎青浅来到了后山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上长满了青草，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很隐蔽，不会被人看到。

沈墨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剑，插在地上。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剑，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把灵剑。

“师姐，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他说，“这把剑很轻，灵力消耗很小，适合初学者。”

黎青浅从轮椅上下来，站在剑旁边，看着那把插在土里的铁剑，有些紧张。

“二师弟，我要怎么做？”

“先站到剑上。”沈墨渊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站到剑身上，“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灵力。”

黎青浅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体内的灵力。她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火苗一样的东西，在她的丹田里微微跳动。

“感受到了。”她说。

“很好。现在，试着把灵力引导到脚底，注入剑中。”

黎青浅试着引导灵力。那股微弱的灵力在她的引导下，慢慢地从丹田流向脚底，然后注入剑中。

剑亮了。

微弱的光芒从剑身上散发出来，剑开始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

“师姐，保持住。”沈墨渊的声音很轻，“不要急，慢慢来。”

黎青浅咬着牙，努力维持着灵力的输出。剑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嗡嗡声越来越大，然后——

剑从地上拔了出来，缓缓地升了起来。

黎青浅站在剑上，整个人跟着升了起来。一尺，两尺，三尺……她离地面越来越远，视野越来越开阔。

“我……我在飞？”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脚下。

“师姐在飞。”沈墨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黎青浅激动得想喊出来，但她还没来得及喊，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剑在晃。

不是微微地晃，而是剧烈地晃。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小船，上下左右地摇晃，完全不受控制。

“二师弟！它在晃！”黎青浅慌了。

“师姐，别紧张，保持平衡。”沈墨渊的声音很冷静。

“我保持不了！它晃得太厉害了！”

“师姐，看着前方，不要看脚下。”

黎青浅努力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树林。但剑晃得越来越厉害，她的身体跟着摇晃，重心开始偏移。

“二师弟，我要掉下去了！”

“不会的，我在下面接着你。”

“你怎么接？你在下面站着呢！”

“师姐放心，我不会让你摔的。”

沈墨渊话音刚落，剑猛地一歪，黎青浅整个人从剑上滑落，直直地往下掉。

“啊——”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摔落地面的疼痛。但疼痛没有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墨渊稳稳地接住了她，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把她抱在怀里。

“师姐，你没事吧？”他低头看着她。

黎青浅睁开眼睛，看到沈墨渊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眼睛很深，像两潭深水，里面有她的倒影。

“没……没事。”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挣扎着要下来，“放我下来。”

沈墨渊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站稳。

“师姐，你刚才做得很好。”他说，“第一次就能让剑升起来，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我掉下来了。”

“第一次都会掉下来。”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我小时候学御剑飞行，掉了十七次。”

“真的？”

“真的。”

黎青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二师弟，你是在安慰我吗？”

“我说的是事实。”沈墨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师姐，再试一次？”

“好。”

黎青浅又站到剑上，闭上眼睛，引导灵力。剑再次亮起来，再次升起来，再次晃动，再次——

“呕——”

黎青浅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