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主人躺在床上,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坐起身,想要出去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
没有钟表的滴答声,没有水管的漏水声,连窗外的风声都被隔绝在外。所有属于“活物”的声响都消失了,只剩灰尘慢慢飘落的、无声的时间。
林寂环顾四周。
桌椅、碗筷、床铺、镜子。
所有的日常都还在,只是使用它们的人没了。
像被谁轻轻一擦,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痕迹,连一声呼喊、一句告别都没能留下。
他们是不是到最后都遵守着规则,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被拖进黑暗里?
可就算不说话,也还是活不下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底的寒意就又重了几分。
妹妹的便签上只写了“别说话”,可眼前的景象告诉她,仅仅是不说话,还远远不够。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放得比进来时更轻。
经过八仙桌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副碗筷上。
三个碗,三双筷子,整整齐齐。
她忽然想起什么,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桌子底下。
地面的灰尘上,没有脚印。
没有挣扎的脚印,没有拖拽的痕迹,甚至连椅子挪动的擦痕都很浅。
三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林寂收回目光,不再停留。
她走到门边,指尖勾住门板边缘,缓慢地将门往外带。门轴再次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她顿了顿,确认外面没有异常,才将门彻底虚掩回原来的缝隙,和旁边几户的样子别无二致。
站回楼道里,潮湿的霉味重新裹上来。
她靠在墙边,轻轻吐了口气,气息压得很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楼尚且如此,楼上只会更危险。
老人说七楼有最凶的东西,那东西十年前就在这里了,十年后,还在。
她抬眼望向楼梯转角。
阴影沉沉,台阶一级级没入黑暗里,像通往某个不知名的深处。
林寂攥了攥指尖,指腹微微发凉。
没有退路。
她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抬脚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鞋底碾过灰尘,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坚定,却也谨慎。
楼道里依旧死寂。
两侧的房门一扇扇向后退去,每一扇都虚掩着,每一扇后面,都藏着一个戛然而止的人生。
林寂的脚步停在了楼梯口。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级台阶上,瞳孔微微一缩。
台阶边缘,零散地摆着几个空易拉罐。
铝制的罐体歪歪扭扭地立着,分布在台阶的各个落点上,位置刁钻,刚好踩在人上楼时最自然的落脚处。
绝不是自然掉落的。
是有人刻意摆在这里的。
一个声响陷阱。
她抬起头,望向楼梯上方。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闯入者发出第一声声响。
林寂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慢慢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