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道歉和承诺,我正在思考再说点什么,这个男孩子突然变得惊慌起来。
“是伊丽莎白,塞巴斯钦!”男孩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他提起裙摆转身,青年配合着男孩子用自己的身体将他遮挡住。
真是一对奇怪的主仆呢。
看着这两个急急忙忙离开又强装从容的背影,我突然有点好奇这对主仆到底正在被什么追赶。
啊,说起来,我得去帮艾伦才行……
回想起小插曲发生之前的事情,我急忙往刚才的方向望去。
可是刚才围在那里的人已经散开,艾伦也不见人影。
不过从悬崖落下的石块才掉下去就被捞了起来,我在距离刚才那个位置往右边偏一点的地方找到了满脸倦容的艾伦。
他的头发和刚才比变乱了些,有几根短发不听话地翘了起来。出门前妮娜小姐特地熨烫平整的外套上也多了几道细小的皱褶。
这次他身边只站着一位金发碧眼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孩子,虽然周围还有其他女孩子一直看着,但她们似乎正顾忌着什么没有再靠近。
女孩子正精神十足地和艾伦说话,和刚才不同,艾伦没有表现出一丝无措的样子,正常地和对方聊天。
话说……今天遇到双马尾卷发的频率还真是高呢。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在我发现艾伦不久后艾伦也发现了我,锐利的目光立刻就将我锁定,气势冲冲地朝我大步走过来。
“林!你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不管。如果不是伊丽莎白帮忙,我都不知道她们要将我围在那里多久。”
“抱歉抱歉~我正打算要过去帮你脱身的。”
因为确实有一点想要看戏的成分在里面,我放下餐盘和餐叉,心虚地往后挪了一步。
“啊,是白天的那个女孩子。”金发的女孩子看到我,竟然一脸惊讶:“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诶?”
“这是伊丽莎白,白天的时候是她用马车把你送回去的。”说到白天发生的事情,艾伦脸上的怒意一下子就散去了,只有眼底淡淡的担忧被留下来。
“谢谢关心,我已经没事了。”我认真地看着女孩子的眼睛表达内心的谢意,这是面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至少要做到的事情。
艾伦解释道:“今天我外出的时候看到伊丽莎白的样子很奇怪就跟了过去,结果发现她好像中了暗示,之后我们两个果然被奇怪的东西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好不容易才脱身。”
听艾伦说完这番话,这个叫做伊丽莎白的女孩子愣住了,视线小心翼翼地在我们两个之间往返:“这件事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也没关系吗?”
艾伦迅速地往两边看了眼,特意压低声音凑近伊丽莎白:“她是林,今天上午那颗宝石就是她给我的。”
伊丽莎白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好厉害,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啊,那是……”
话说到一半,伊丽莎白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怎么啦?”艾伦好奇地问。
我也好奇地循着伊丽莎白的目光看过去——
“就是现在正在和多尔伊特子爵说话的那个女孩子。”
我一边听着伊丽莎白的解释,一边四处寻找这个多尔伊特子爵的身影。
伊丽莎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落:“刚才我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女孩子,穿着非常可爱的粉色礼服,所以我想要跟她说说话,但她总是突然不见又突然在其他地方出现,我每次都追不上。”
原来是你啊!
虽然我不知道多尔伊特子爵是谁,但我知道穿着可爱粉色礼服的“女孩子”啊!
于是漫无目的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扯到了原本已经离开的某个角落。
的确,有个穿着白色礼服的金发男人正和刚才遇到的男孩子说话,黑发赤眸的青年不见了。也不知道多尔伊特子爵和那个男孩子到底在说什么,两个人凑得很近,这个金发男人的手已经放在了男孩子的腰上又往下滑了一段。男孩子嘴角抽搐偏偏还有强行保持镇定,只可惜因为身高差,多尔伊特子爵没能看到这个男孩子的表情变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说着什么。
见艾伦还在迷茫的东张西望,我扯了扯他的袖口:“就是那边戴粉色帽子,帽檐的刘海正好把右眼挡住的那个人。”
恰巧乐手拉响了舞曲的第一个音符,我提醒道:“那就快过去吧,否则等下大家都在跳舞就更没有机会搭话了。”
“嗯。”伊丽莎白没有犹豫,朝我们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后快步往舞池的另一边走去:“艾伦,林,我等下再来找你们。”
“咦?难道说?!”
【是伊丽莎白,塞巴斯钦!】
【这是伊丽莎白,白天的时候是她用马车把你送回去的。】
【我想要跟她说说话,但她总是突然不见又突然在其他地方出现,我总是追不上。】
悠扬的乐曲将我的声音掩盖,宾客们在舞池里变成数不清的音乐盒人偶。
突然将一切联系起来的碎片让我的内心忐忑不安,我紧张地讲双手紧握在一起,全身上下仿佛有蚂蚁爬过。
而且因为乐曲的声音太大,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刚才有没有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口。
“林,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艾伦扣住我的手臂紧张地上下打量,似乎是打算即使我什么都不说,他也要从中看出个所以然。
“我……”
想起刚才的事情,我把剩下的话全都留在了肚子了。
不行,我答应过那两个人要保守秘密的。
艾伦警惕地看向舞池的另一边:“那个戴粉色帽子的女孩子,难道说有什么让你觉得在意的地方吗?”
艾伦的敏锐让我立刻就推翻了刚才的决定。
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地说,这种程度的秘密我根本不需要隐瞒艾伦。
“我说不定好心办坏事了。”
“什么意思?”
“对方搞不好一直在躲避的就是伊丽莎白。”
“为什么?”
果然,艾伦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他依然耐心地等着我把话说完。
“艾伦。”
我示意艾伦再凑近些,他往我这边挪了一步,配合地弯下腰来,让我不用踮起脚也能凑到他耳边说话:“因为,伊丽莎白想搭话的那个‘穿着可爱粉色礼服的女孩子’其实是个男孩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