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从这里开始我们就分头行动,没问题吧?”塞拉小姐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到一位路过的贵妇人身上,然后又看向我和艾伦。
“当然。”
“放心吧,塞拉小姐。”
艾伦和我依次回答了塞拉小姐的问题,为了让她能够彻底放下心来,我又补充一句:“祝您一切顺利。”
这里是多尔伊特子爵的住宅,一座只有两层但占地宽阔的建筑物,内里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但是华丽过头了,总感觉看多几眼就会变得心累。容纳的宾客比预想中还要多,每个人都像华丽的孔雀在尽情地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这里边有个坐在角落穿着火红礼服的女性尤为显眼,周围围了一圈分工明确的男性帮忙扇风,递酒杯,捧着装满水果的篮子,本人似乎也乐在其中,一边高声笑着,一边说着“完全不痛苦哦~”这样让我这种路过的人完全听不懂的话。
虽然我也没想着搞懂就是了。
目送塞拉小姐离开,我拉起艾伦的手带着他往铺上了洁白桌布的其中一张圆桌走去,上面摆着的烤得油亮的鸡腿仿佛在向我招手。
“走吧,艾伦,我们去吃东西。下午只吃了几块饼干,我已经饿扁了。”
我拿起备在一旁的碟子给自己夹了两个小鸡腿……
咦?
两只手都拿着东西的状态让我感到困惑。
因为原本我的其中一只手现在应该拉着艾伦才对。
等等?人呢?
往后看,艾伦根本就不在身边!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提着已经到了喉咙的心脏寻找艾伦。
就在刚才走过的地方,有一群人聚集在了一起,艾伦正被今晚来参加舞会的女士们团团围住。
“晚上好,是没有见过的新面孔呢。”
“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你,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派對吗?”
“今晚你和哪位一起来的?”
“你这套衣服是在霍普金斯服装店定制的吗?我也曾经在那里定制过一套礼服,不过那里客人一直很多,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定制的礼服拿到手。”
“下周日晚上朗伯特夫人在宅邸举行的派對,你也参加吗?”
“刚才的女孩子是你的朋友吗?”
“后天下午我的叔父打算举办一场马球比赛,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赏脸参加?”
艾伦被热情的女孩子们围在中间难以脱身,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我就算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艾伦无措的表情从人和人之间的间隙里露出来一部分,下一秒又被人的背影盖住。
还真是受欢迎呢。
而且……
果然很棒。
手套和衣袖间时不时露出的部分。
我一边吃着烤鸡腿,一边站在圆桌边感叹。
鸡腿肉经过咀嚼吞进肚子的一系列过程让我感觉到身体渐渐充满力量,站在地板上的双腿也变得更加有力了。
这种踏实的感觉就是好呢。
说起来……以前艾伦也有过被女孩子围着搭话脱不了身的经历呢,那个时候……咦?
轻微的碰撞打断了我的思绪。
在我低头看向对方的同时一个声音从底下响起。
“啊,抱歉。”
我对上了一只漂亮的正好也在看向我的蓝色眼睛。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粉色礼服,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子,长长的头发被卷成了可爱的弧度。和她一起蹲在餐桌边把桌子作为掩体的还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男性,面容俊美得无可挑剔,酒红色的双眸隔着无框眼镜仍有着几乎要把人吸进去的魔力,让我一时间无法移开视线。
话虽如此,我的心还是操纵身体让视线再次落到了这个女孩子身上。
之所以用“一只”是因为她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另一边的眼睛被稍长的刘海挡住。
不,不对,这个人是……
我立刻就察觉到了,从第一眼看到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心里的违和感。
“怎么了吗?”对方仰起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也在打量我,“我的脸上沾了什么吗?”
【最近不列颠帝国的男孩子都流行穿成这样参加舞会吗?】[1]
是的,没错。
越是观察我就越是肯定这股违和感的由来——
这个穿着粉色裙装,双马尾卷发被精心打理得顺滑又充满光泽的可爱小姐其实是一个男孩子。
赤眸黑发的青年抬眸看了我一眼,男孩子注意到青年的反应,显得有些好奇又有点紧张:“塞巴斯钦,她说了什么。”
【少爷,这位小姐发现了您是男性。】[2]
【你说什么?!】[2]
【诶?原来不是为了追赶潮流才特地打扮成女性的模样吗?】[2]
“啊……”
在主仆二人震惊的注视下,我亡羊补牢地捂住嘴巴。
直到把话说完了,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加入了原本不应该加入的谈话。
青年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恢复到刚才风度翩翩又从容优雅的模样。
至于这个女……不,男孩子,正一脸纠结地保持沉默。
“这位小姐,我们是有苦衷才不得已做这样的打扮参加舞会,还请你能为我们保守秘密。”黑发青年深邃的暗红色眼睛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似笑非笑,就像近在眼前却无法触碰的月亮搅乱了我的心。
还好理智将我想要去往某处的心拖了回来,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当然是顺着台阶下了。
“我知道了。抱歉,我什么都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