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灼。”

擦掉周灼脸上的眼泪，niveous眨了眨眼，“你不要哭了。”

除了某些特定的时刻，一般情况下，周灼是很乐意听从niveous的指挥的，可现在，周灼根本没办法停止哭泣，niveous怎么样也擦不干那些泪。

眼泪不停的往外涌，源源不断的喷泉一样，擦到最后，niveous暴躁了起来，“你们人类都是水做的吗？”

“应该不是。”摇了摇了头，周灼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哭腔，“人类是由爱做的。”

满眼悲伤的看向niveous，周灼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尽量努力的维持着体面，“饿了吧，我们回家吃饭去吧。”

这其实只是一句人类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时候的万能用语。

遇到挫折了，失恋分手了，投资失败了，无论是什么，巨大的情绪翻涌，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人类的本能只剩下了回家吃饭。

“我给你下碗面吧，好不好？”

话只是机械性的在出口，但周灼没想到的是，niveous轻轻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饿了。”

听到这句话，周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就立刻想起了病房里的那碗汤，以及niveous对那碗汤的评价。

“你能尝到人类食物的味道了吗？”

瞪大眼睛，周灼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可是，可是......”

可是力量不是刚刚才剥离出niveous的身体吗？为什么他这么快就开始退化了？

“我一直都能尝到食物的味道，只是我不爱吃而已。”

挥挥手，niveous率先走向了单元门，“我们快点回去吧。”

坐上电梯，开门，进屋，跟在niveous身后的周灼就这么沉默的看着niveous这一系列越来越熟练的动作。

“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以往周灼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调侃，是带着笑意的，可今天，周灼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你到底会怎么样？”周灼问。

“真的不会怎么样。”看也没看周灼，niveous躺到了沙发上，“你为什么还不去做饭？”

周灼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不错，但他下一个泡面还是可以的，烧水，把面和调料包一起丢进去，煮开，全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将煮好的泡面端到niveous面前，周灼轻声道，“尝尝吧。”反正泡面无论如何也不会不好吃。

听到周灼的这句话，niveous起身盯着那碗面左右瞧了瞧，紧接着，猫一样的，他就这么伸出舌尖试探性的舔了一口泡面汤。

点点头，niveous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周灼，“还行。”

他嘴上说的是还行，但是从对方的表情以及语气上，周灼知道，niveous的真实意思其实是，‘居然还行。’

尽管煮泡面很难不行，但周灼还是一点也不心虚的接下了niveous的夸赞，“下次继续给你做。”

在niveous的对面坐下来，撑着手看着niveous一点一点的吃完那碗面，niveous全程吃的都很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他不会用筷子，于是就吃的很慢，周灼也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着niveous。

等到对方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周灼伸出手替niveous擦干净了嘴角。

墨一样的眼睛看进niveous的眼底，那双清透的石榴籽一样的眼底，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周灼有些慌乱的匆匆低下了头。

攥紧掌心，周灼始终没抬头，到了这一刻，他才清楚的看见了自己，和niveous比起来，自己是如此的自私又卑劣。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niveous了。

好半响，周灼才抬起头哽咽道，“niveous，你后悔吗？”